,今日有没有偷懒不喝药,一桩桩一件件写得清清楚楚。
写着写着,他发觉自己竟然开始期待那些信了。
不是期待信里的内容——那些内容翻来覆去无非就是叮嘱他保重身体,偶尔夹带几句金陵城里的趣事。
他期待的,是拆开信笺的那一刻。
信纸上扑面而来的那缕淡淡的幽兰香。
那是她惯用的熏香。
隔着数千里的驿路,那香气竟还能留在纸上,不浓不淡,像是她就坐在帐篷对面。
她在信尾总会写那句“殿下珍重,妾候佳音”。
他在回信结尾也总会加上那句“一切安好,王妃勿念”。
两句话,来来回回,写了几十遍。
每一遍都一样,却每一遍都觉得不够。
有些话,不是写不出,是写出来就变了味。
情长纸短,信纸太薄,驿路太长。
有些东西只适合搁在心里,等见了面再说。
……
帐外的风卷着沙粒打在帐布上,沙沙作响。
草原上的夜,安静的时候,只剩下风声和远处哨兵换岗时低沉的口令。
朱橚吹熄了油灯,合衣躺在铺盖上。
可此刻他脑子里最后浮起的念头,不是王保保的数万骑兵,不是车营的火力部署,不是弹药还够不够用。
而是下一封信里,她会不会又在末尾加那句俏皮话。
金陵很远。
可有些人,不需要站在你面前,也能让你觉得她从未走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