骑兵冲着自己的鼻子尖来,怕回头被翻旧账。
说起来也是怪事。
白天在将台上运筹帷幄、杀伐决断的时候,这位吴王殿下那股子沉稳从容的气度,连老爹见了恐怕都要赞一句少年老成。
可一提到大姐,这位运筹帷幄的统帅,立刻就变成了一只夹着尾……格外顾家的好夫婿。
“姐夫放心!”
徐允恭把胸脯拍得砰砰响,一脸忠肝义胆:
“今日这战事,那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围猎!姐夫您运筹帷幄,决胜千里,连个衣角都没让鞑子碰着,安全得很,一点风险都没有。”
“至于那北边的缺口……什么缺口?我徐允恭就没见过什么缺口!”
朱橚端起水囊灌了一口,心中稍安。
但随即他皱起了眉头,想到了一个更棘手的问题。
“不对,光咱俩对好了口(供)……措辞还不够。”
徐允恭一愣:“怎么了?”
“你爹。”
朱橚朝帐外的方向努了努嘴,声音压得更低了几分:“我那老泰山,今日全程在后方督阵,什么都看见了。战车营开缺口放人进来这事,他清清楚楚。万一你爹回头写家书的时候,顺嘴提了一句……”
徐允恭脸色一变。
老爹的家书,他是见识过的。
徐达写给家中的信,一贯言简意赅,不喜欢多费笔墨。
可偏偏这种人,越是惜字如金,越容易在不经意间蹦出一句要命的话。
比如轻描淡写地来一句“殿下设伏颇险”或者“允恭出阵追击甚勇”之类的话……
那两人精心炮制的“木头桩子”和“决胜千里”的说辞,便全成了废纸。
朱橚摸了摸下巴,沉吟片刻。
“你爹那边,我去说。”
他想了想,又补了一句:“也不是瞒,就是……换一种措辞。比如‘战车营依照战前部署,以预设阵地迎敌’,这话没毛病吧?预设阵地嘛,听着就很稳当,很周全,完全不像是在拿自己当诱饵。”
徐允恭由衷地竖了个大拇指:“姐夫,您这张嘴要是去当讼师,天底下就没有翻不了的案子。”
朱橚瞪了他一眼:“什么讼师,我这叫春秋笔法,史书上都是这么写的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。
帐外战鼓又响了一阵,喊杀声从四周隐隐传来。
帐内这两位却浑然不觉,低着头凑在一起,就着那盏油灯的微光,开始逐字逐句地推敲家书的措辞。
仿佛在对面扎营的不是王保保的数万大军,而是一位远在金陵、手执朱笔的玉面阎罗。
在这片尸横遍野的赤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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