味杂陈。
她的目光掠过这一帐剑拔弩张的将领,眼底悄然闪过一丝忧虑。
轻轻叹了口气,她还是缓步上前,低声道:
“各位将军,咱们打了这么多年的仗,大元还剩多少家底,诸位比我清楚。如今大明皇帝既然放买的里回来,这便是示好的意思。若能坐下来谈谈通商的事,兴许比再流血要强些。”
顿了顿,她又道:“咱们当真还要再打下去吗?大明势大,这一仗便是赢了徐达,又要填进去多少条命?赢了一次,往后呢?倒不如趁这机会,与大明和谈……”
这番话落地,帐中不少部落首领神色微动。
这些日大明袭扰后方的战法,早让他们心生恐惧,厌战的情绪,已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。
“母妃,您错了。”
“大明放我回来,不是示好,是轻视,是施舍,更是离间!”
买的里八剌在大明为质六年,此刻脸上却无半点怯懦。
那是屈辱喂出来的从容。
他走到地图前,学着朱橚的模样,手指重重点在应昌的位置:
“我们刚从大明回来,想必母妃也知道那位洪武皇帝的野心。如今的大明,就像一头正在长牙的猛兽。和谈不是出路,只会给这头猛兽养精蓄锐的时间。等它牙长齐了,第一个要扑倒的,就是北元。”
“至于互市,大明人最讲究实力。我们现在若退了,在他们眼里就是丧家之犬。母妃您想,谁会跟一条狗谈生意?不会的,大明只会给狗扔几根骨头,再把链子勒得更紧。”
“只有打,狠狠地打疼他们,才有真正的和平。只有把徐达、李文忠绑到阵前来,让他们亲眼看着自己的主帅成了阶下囚。到那时候,咱们再坐下来谈,那才是平起平坐的买卖。到那时候,别说大黄,就是锦缎、铁锅,他们也得乖乖送到帐下来。”
这番话,掷地有声,振聋发聩。
金氏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儿子,良久,终是默默退到了一旁。
帐中诸将,连同王保保在内,都忍不住多看了这个昔日的人质一眼。
这还是那个在金陵唯唯诺诺的太子殿下吗?
这简直就是一头初露峥嵘的小狼王!
这个在大明长大的皇子,非但没有被汉化成懦弱书生,反倒将汉人的权谋学了个透彻,又将它融进了蒙古人的狼骨里。
哈剌章适时地站了出来,他是元末名相脱脱的长子,在朝中威望极高。
“太子殿下所言极是。”
哈剌章走到王保保身边,拍了拍他的肩膀,表明了态度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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