者,朝廷正如严父管教逆子,始终悬着那一柄‘戴罪’的利剑在苏湖士绅头顶,方能令其安分守己,源源不断地吐出钱粮。】
【若殿下此时为沈公求取赦书,无异于揭开旧伤。赦一人易,然苏湖士绅必闻风而动。若朝廷赦之,则苏湖一党或投淮西以求庇护,或聚于吴王府门下自成一党。此二者,皆非陛下所乐见,亦非殿下之福。】
【莫若维持现状,只做不亦说。朝廷默许沈公行商,便是戴上了殿下曾说的紧箍咒。沈公以此戴罪之身,行利国利民之事,陛下反倒放心。若求了那张纸,反倒是将沈公推上了风口浪尖,稍有不慎,便是杀身之祸。】
【妾身妄言,还望殿下三思。】
“嘶——”
看完这封信,沈万三只觉得背脊发凉,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。
他是个精明的商人,对于钱财算计那是门清,可对于这朝堂上的云波诡谲,却是雾里看花。
可这回,他是真的被吓到了。
原本他只想着洗脱罪名,光宗耀祖。
全然未曾想过这背后,竟藏着如此惊心动魄的政治杀局!
如今被这位未过门的王妃一语道破,他才惊觉,自己差点又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!
他忘了:
自己背后代表的可不仅仅是沈家一家,而是整个当年支持张士诚的苏湖财团。
如今朝堂上,皇帝正在用李善长等淮西勋贵,和刘伯温为首的浙东文官玩平衡木。
若是这个时候,他沈万三带着苏湖势力这块巨大的肥肉进场,还获得了赦免,那就是破坏了平衡。
要么被两边一起弄死,要么被迫站队当炮灰。
只有像现在这样,戴着罪,却又给皇家办事,这才是最安全的“孤臣”位置。
谁也不敢拉拢他,谁也不屑打压他。
现在的他,就像是一个虽有罪但好用的工具人,皇帝用着顺手,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可一旦那张赦免令下来,他就成了有政治身份的“苏湖党魁”。
到时候,浙东那帮文官能放过他?
淮西那帮勋贵,能不盯着他这块肥肉?
“万三糊涂啊!万三差点就带着全家往那火坑里跳了!”
沈万三擦了擦额头的冷汗。
双手颤抖着将信纸捧还给朱橚,声音里带着一种发自肺腑的敬畏:
“王……王妃真乃神人也!万三……万三这次是真服了!这等见识,便是当朝宰相,怕也不过如此啊!”
“万三多谢王妃救命之恩!殿下,万三以后再也不敢提赦免之事了!这罪,万三背着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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