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地呼出一口气，闭上眼睛。
煤油灯还亮着，火苗在晚风里轻轻跳动，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。
姜清雨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，由远及近，水盆放在地上的声响，她脱衣服窸窸窣窣的声响，然后炕沿一沉，她钻进被窝，凉丝丝的身子贴过来，靠在他怀里。
林兴中伸手揽住她，把她往怀里带了带，下巴抵在她头顶。
她额前的发梢还带着湿气，有一股淡淡的香皂味。
两个人没有再说话，就这么安静地躺着，听着彼此的呼吸声。
煤油灯的火苗跳了两下，林兴中伸手拧小了灯芯，火光暗下去，只剩下一点微弱的橘黄色，在黑暗中撑出一小片温暖的天地。
她往他怀里拱了拱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，闭上眼睛，睫毛不再颤了。
林兴中也闭上眼睛，手指在她背上轻轻拍着。
很快，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，她的手从他胸口滑下来，搭在他腰上，整个人软软的，像一只睡着了的猫。
林兴中睁着眼睛，看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，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些没有说出来的话。
这次抓捕，并不彻底，跑了赵虎这个漏网之鱼。
而且，王战被关了……
这些事，他一个字都没跟她提。
不是不信她，是不想让她跟着揪心。
林兴中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，嘴唇贴着她的皮肤，感觉到她细微的体温。
然后他也闭上了眼睛，把那些事地放到心里最深的角落。
月光从窗户纸的缝隙里挤进来，落在地上，细细的，像一根掉落的银针。
林兴中翻了个身，把姜清雨往怀里拢了拢。
他的呼吸慢慢沉了下去，意识也慢慢沉了下去，像是被一片柔软的黑暗托着，飘飘荡荡地往下坠。
他这一夜，终于睡踏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