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是明天卤煮和胡辣汤能不能按时交货,上万斤的货,三辆车,几十号人忙活了一整夜。
一会儿是赵虎那群人会不会在路上等着,摩托车、棒球棍、砍刀,那些画面像刻在脑子里一样,翻来覆去地浮现。
他动了动身子,怕吵醒姜清雨,动作很轻,但炕席还是发出了细微的窸窣声。
姜清雨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句什么,往他怀里拱了拱,又沉沉睡去。
他伸手揽住她,下巴抵在她头顶,闭上眼睛,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事。
可越是不想,脑子越清醒。
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,听着窗外的风声,一躺就是大半夜。
凌晨四点半,天还黑得像泼了墨。
林兴中摸黑起了床,动作很轻。
他从炕沿上拿起衣服,一件一件地往身上套。
棉袄、棉裤、棉鞋,摸黑穿好,窸窸窣窣的。
穿好衣服,他走到外屋,从暖壶里倒了点热水,胡乱洗了把脸。
稍微清醒后,推门出去。
院子里黑漆漆的,老槐树的枝桠在夜风中轻轻晃动。
远处,新房的工地亮着灯。
工地上,众人忙碌得热火朝天。
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,映得人脸通红。
几十口大锅同时烧着,卤煮咕嘟咕嘟地冒着泡,褐色的汤汁浓稠发亮,肉块和火烧在汤里沉浮,香气四溢。
几个男人在后面搬着保温桶,一桶一桶地往车上装。
一桶接一桶的胡辣汤和卤煮,被分别装入了三辆货车。
前两辆车分别装卤煮和胡辣汤,卤煮一车,胡辣汤一车,分得清清楚楚。
最后一辆是混着装的,但在卤煮和胡辣汤之间用一根绳子隔开,左边是卤煮,右边是胡辣汤,绳子系在车厢中间的铁环上,绷得紧紧的,方便区分,不会弄混。
林兴业已经回去休息了,他守了大半夜,实在撑不住了。
林兴州在工地上守着,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棉袄,脸上也蹭了一道黑印子,但精神头很足。
他正蹲在灶台边上,跟几个工人交代什么,手里拿着一个本子,在上面记着什么。
他看到林兴中过来,连忙站起身来,把本子往兜里一揣,搓了搓手,迎了上来。
“老三,你怎么来这么早?”林兴州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见他眼眶有些发青,知道他没睡好,“还没装完呢,你可以再回去休息一下。你还要跑长途,得养足精神。”
“睡不着了,早点过来看看。”林兴中打量着工地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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