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这就对了嘛!”
王荃得意地收起文书,在上面吹了口气,仿佛那不是一张纸,而是一块金子。
他旁边那几个汉子也跟着眉开眼笑,凑在一起嘀咕。
“这田来得也太轻松了,连一袋粮食都不用出。”
“嘿,还是大麻子哥有办法。”
“不如,咱们再想想法子,把村里剩下那几家快饿死的泥腿子也给逼走?”
“这个主意好!等旱灾过去,这些地可都是咱们的了!”
“到时候让他们回来当佃户,连工钱都省了!”
他们的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能让王源听得一清二楚。
这些话语像淬了毒的针,一根根扎进王源的心里。
他终于看清了这些人的嘴脸。
什么宗族,什么乡亲,在利益面前,都不过是他们用来吃人骨头的工具。
他没有再看那些人一眼,只是搀扶着妻子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生他养他的地方。
背后,是王荃等人肆无忌惮的嘲笑声。
周围的土墙后,一些同样面黄肌瘦的村民探头探脑地看着这一切,他们的脸上,有同情,有麻木,但更多的是恐惧和犹豫。
王源的遭遇,他们都看在眼里。
离开,就要被夺走最后的田产,成为无根的浮萍。
不离开,留在这里,迟早也是饿死的下场,甚至田地同样保不住。
一时间,原本只是在心里摇摆的天平,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