铺子。
一个断了腿的商人,被人抬着,展示着身上的伤疤,控诉吴家打手的残暴。
数十名百姓和商人聚集在县衙门口,群情激愤,喊冤之声直冲云霄。
事情,彻底闹大了。
吴家彻底陷入了被动的泥潭。
官府内部,主簿步步紧逼。
官府外面,民怨沸腾。
李牧的组合拳,一拳打在政敌身上,一拳打在民心之上。
他没有动用一兵一卒,甚至没有亲自露面,就让吴家这个庞然大物左支右绌,自顾不暇。
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,李记商行的盐车,再次出发了。
这一次,再也没有人敢来拦截。
雪花盐源源不断地送进望江楼,换回一箱箱沉甸甸的银子。
青盐的车队畅通无阻地抵达各个乡镇集市,换回了堆积如山的钱粮和各种急需的物资。
李家村的仓库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填满。
柳如烟站在账房的窗前,亲眼目睹了这一切。
从盐车被劫时的担忧,到李牧下令按兵不动时的不解。
从清河县传回各种真假消息时的迷茫,到最后吴家陷入泥潭、自家盐路彻底打开时的震惊。
她的心,经历了一场剧烈的海啸。
最后,只剩下深深的折服。
这个男人,根本不是在做生意。
他是在下棋。
以整个清河县为棋盘,以人心和利益为棋子,布下了一个无人能解的杀局。
他甚至没有亲自走进棋盘,只是在远处轻轻拨动了几颗棋子,他的对手,便已经万劫不复。
这种手段,让柳如烟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。
她收回远眺的视线,低头看向桌上那本厚厚的账册,上面记录的财富,已经足以买下半个清河县。
而这一切,不过是短短十几天内发生的事情。
柳如烟回到村里时,已经是傍晚。
她远远看到李牧的身影,他正和父亲李大有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,不知道在聊些什么。
她正想上前打个招呼,汇报一下今天的进项。
却看见李大有的脸色异常凝重,他拉着李牧,压低了嗓子。
柳如烟的脚步顿住了。
一阵晚风吹过,将老人那句沉甸甸的话,清晰地送进了她的耳朵里。
“牧娃,有件事,爹得跟你说说。你嫂嫂……还是黄花大闺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