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月后,京城。
深秋的最后一场雨洗净了街巷中的血污,断裂的城墙正在修复,焚毁的屋舍正在重建,但城中弥漫的气氛,已不再是战时的肃杀与恐惧。
百姓们走上街头,脸上带着久违的轻松。
茶馆酒楼里,说书人不再讲述妖邪祸国的故事,转而传颂着北境联军清君侧、诛妖道的英勇事迹。
街头巷尾,偶尔可见身着不同服饰的人族与妖族结伴而行——虽然仍有些许疏离,但至少不再视对方为死敌。
这一切的改变,始于一个月前那场改变国运的决战。
养心殿偏殿,药香弥漫。
皇帝林琰靠坐在龙榻上,脸色依旧苍白,但眼神已清明了许多。
他身上的黑钉早已取出,但那七处伤口始终难以愈合,仿佛有某种阴寒之力在阻止生机,御医束手无策,若非苏绾每日以天狐真火温养,怕是连性命都难保。
林渡川与苏绾并肩站在榻前,刚从早朝归来。
“今日朝议……如何?”皇帝声音虚弱,但语气平静。
“各部已开始正常运转。”林渡川禀报道,“玄咎余党基本肃清,涉案官员共计三百七十四人,已按律处置。北境三州军务已交由杨锋、周毅、韩遂三位将军统筹,朝廷不再干预,仅保留监察之权。”
“如此甚好。”皇帝缓缓点头,“北境将士此番有功于国,理应得此信任。”
他沉默片刻,目光落在苏绾身上:“苏姑娘,朕的伤……还能撑多久?”
苏绾如实相告:“陛下体内尸煞已深入魂魄,纵然我以真火日日温养,也只能延缓其侵蚀,若寻不得对症之法,恐难撑过三年。”
三年。
对常人而言或许不短,但对帝王来说,却是大限将至。
养心殿内一片寂静,唯有殿外秋风卷落叶的声响。
良久,皇帝缓缓开口:“一个月来,朕躺在这榻上,想了许多。”他的目光投向殿外,仿佛能穿透宫墙看到这片他统治了三十年的江山,“朕想起登基之初,也曾意气风发,想做个明君,可这皇位坐得久了,听得奉承多了,心便慢慢闭了,眼便慢慢瞎了。”
他看向林渡川,眼中满是复杂情绪:“玄咎那妖道,入朝十五年,十五年间,他一步步剪除异己,安插党羽,朕并非毫无察觉,只是……朕老了,怕了,怕朝局动荡,怕皇位不稳,更怕自己百年之后,史书如何评说。”
“所以当玄咎说你勾结妖邪,图谋不轨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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