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午后,书房。
林渡川正与苏绾对坐,案上铺着京畿地图,两人低声商讨着如何利用现有资源,更隐秘地调查观星台和国师府的动向。
突然,书房门被略显急促地敲响,未等回应,赵随从便推门而入,脸上惯有的沉稳被一层罕见的惊愕与凝重取代,他甚至来不及行礼,急声道:
“王爷!国师……国师玄咎大人的车驾,已至府门!”
“咔嚓”一声轻响,林渡川手中那支紫檀狼毫笔的笔杆,被他无意识收紧的手指捏出了一道裂痕,笔尖饱蘸的墨汁滴落在宣纸上的河道标记处,迅速洇开一团刺目的污迹。
苏绾霍然抬头,瞳孔骤然收缩,周身的气息有瞬间几乎控制不住的浮动,两人目光在空中急速交汇,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与凛然寒意。
国师玄咎,地位超然,深居简出,连皇帝都要敬他三分。平日便是亲王相请,也未必能请动法驾,今日竟会不请自来?而且如此突然,毫无征兆!
“来了多少人?何等仪仗?”
“仅国师一人,乘一青幔小车,无仪仗,无随从,车夫亦非常人,气息内敛,目蕴精光。”赵随从语速极快,将观察到的细节禀明。
一人一车,轻车简从。
这姿态,与其说是正式拜访,不如说是更直接的、居高临下的试探。
林渡川深吸一口气,他放下残笔,对苏绾递过一个眼神——「见机行事,全力收敛」。
随即,他站起身,迅速整理了一下略微褶皱的亲王常服,确保仪容无可挑剔,对赵随从令道:“开中门,仪仗依制,本王亲迎。”
“是!”赵随从领命,快步离去。
当林渡川步履沉稳地走到王府那扇平日里极少洞开的正门前时,只见一辆毫不起眼的青幔小车静静停驻在阶下。
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、保养得宜的手掀起,一位身着玄色道袍、手持白玉拂尘的老者,正缓步下车。
正是当朝国师玄咎。
他面容清癯,须发皆白,却面色红润,不见丝毫老态,一双眼睛开阖之间,不见精光四射,反而深邃如古井寒潭,平静无波,却仿佛能洞悉世间一切虚妄红尘。
他周身并无迫人的气势外放,却自然流露出一股与天地相合、渊渟岳峙的恢弘气度,令人望之便不自觉的心生敬畏,不敢直视。
“不知国师法驾光临,渡川有失远迎,未能净街扫榻,实在是罪过,还望国师恕罪。”林渡川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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