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甘情愿摒弃了江湖。他深知江湖的不堪,他不会让自己的儿子再步他后尘。
身后是殷红潋滟桃花纷飞,蛮王看到管家伸手揉了揉面前少年的头,少年的眉眼写尽少年锦时意气生发,命运捉弄似的,他开口,开玩笑一般的:“那你便去吧,若是的确真的有一天,朝堂和江湖兵戈相见,我们站在了对面,就算是恩断义绝,我也不会伤你。”
“你想做什么就去做。”
管家长叹道:“我绝对不会拦着你。”
管家的眉眼处是沾了春风的和煦宠溺的笑,惹的季儿喜上眉梢,轻笑着不停点头。
这才是父子应有的样子。
而他和练骨,也是父子啊……
蛮王觉得身上开始凉,他仰起头看向面前的朱门高墙,视线终于变得越来越模糊。
他记起来了。
练骨在这般年纪的时候也同他说过的,他说他并不稀罕什么高官厚禄,更不稀罕龙位陛下,他说:父亲,我向往江湖。
蛮王拒绝了他,还罚他跪了许久。
祠堂一直幽冷。
蛮王也记得的,那时候练骨还没有多疑和摇摆不定的,他那时张扬恣意不可一世的有着大侠梦。
可如今。
练骨轻笑时眉眼处的明艳,蛮王已经不记得了,连带着练骨气呼呼的跳起来拿剑和他比剑时的样子,蛮王也记不得了。蛮王也突然恍惚,原来他……对这个人已经忽视到什么都没能详细的镌刻在心中的程度了。
自己是把他当成儿子还是挡箭牌呢?
而这一次,练骨终于在这管家和季儿的眉眼里的恣意中,化成了一把刀子,直接扎在了他心尖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