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将最后一点温软碾碎在喉间,“从今往后,不必再问。不必再查。不必再以任何名义,将我召入宫中,逼我面对你的眼神。你要恨,我挡不住;你要查,我也拦不了。但请你明白,我不欠你。永宁侯府不欠你。那一夜的事,若有因果,自有人承担。但别再拿我当祭品,摆在你心头的案前,日日煎熬。”
风停了。
灯笼静止,光影凝固。
他站在那里,像一尊被风霜蚀尽的石像。那双眼中的光,一点点熄灭,最后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黑。
“好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低哑如磨铁,“原来在你眼里,我竟是这般人。”
他没再多说,转身迈步下阶。
玄袍翻动,背影决绝。
我站在原地,未动,未唤,直至那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,被夜色吞没。我才缓缓松开掐入掌心的手指,摊开手掌——皮肉已被指甲划破,渗出血丝,混着冷汗,黏腻地贴在掌心。
我低头,从袖中取出一方旧帕。
褪了色的素绢,边角已磨出毛絮,中间绣着半枝枯梅,针脚细密,是他年少时亲手所绣。那时他尚未成王,我亦未经历生死。他在西园梅树下递给我,说:“此花虽败,犹有香魂,如你一般。”
如今这帕子已被剪成两半。这一半,我留了三年。另一半,早已焚于前世火海。
我将碎布攥入掌心,血顺着指缝渗出,浸透绢面。那抹红晕开,像一朵腐烂的梅。
夜风又起,吹得回廊灯笼晃动,光影在石板上摇曳不定。我扶着廊柱,慢慢蹲下,脊背贴着冰冷石壁,寒意穿透衣料,直抵骨髓。喉咙发堵,眼眶发热,可我不敢哭。一滴泪落下,便是溃败。我不能败。至少现在不能。
远处传来仪驾启动的声响,车轮碾过青石,渐行渐远。他走了。这一次,是真的走了。
我靠在墙边,喘息片刻,才撑着膝盖缓缓起身。裙裾沾了尘,发髻微乱,可外表尚算齐整。没人看见我在此处崩溃,也没人知道我刚刚亲手斩断了什么。
我整了整袖口,将染血的碎帕重新收进内袋。指尖触到怀中另一物——一枚铜制腰牌,刻着“永宁侯府”四字。这是归府的凭证,也是束缚我的锁链。
我必须回去。
侯府还在,母亲还在,父亲还在。他们不知今夜之事,也不会知道。我不能让他们知道。只要我还站着,就不能让这座府邸塌在我眼前。
我沿着回廊往宫门方向走去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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