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便散了。
正午时分,天色忽阴。云层压下来,细雨如丝,沾衣不湿,却让山路变得泥泞。马车行至半山腰,车夫摇头:“再往上走怕是要陷住,不如暂避前面亭子,等雨停了再说。”
我们下了车。我从包袱里取出油纸伞,撑开。顾晏之接过,一手牵我,一手护着清晏,在窄道上缓步前行。雨水顺着伞沿滴落,打湿了他的肩头。清晏不怕,反倒蹦跳着去踩水洼,笑声在山间回荡。
“从前你总走在最前。”我望着他的侧脸,轻声道,“如今肯慢下来陪我们走了。”
他脚步一顿,没回头,只“嗯”了一声。片刻后又补了一句:“走得快,是为了守住该守的。走得慢,是为了看看该看的。”
我们在山亭歇脚。雨不大,风却不小,吹得茶摊上的布幡猎猎作响。摊主是个老汉,见我们避雨,主动端来三碗粗茶,又递上几块米糕:“自家蒸的,不值钱,垫垫肚子。”
清晏接过去就咬,边吃边点头:“好吃!比家里厨娘做的还香!”
我和顾晏之相视一笑。他捧着茶碗,指尖摩挲着粗瓷边缘,目光落在远处江面。渔舟三五,正收网归航,水波映着灰天,一片苍茫。
雨歇后,我们继续登顶。山路虽滑,却不算难行。清晏累了,便由顾晏之背着,小脑袋靠在他肩上,嘴里哼着不知哪里听来的童谣。我跟在后面,看他们父女俩的影子投在湿石阶上,一长一短,晃悠悠地向前挪。
登顶时已是黄昏。远山如黛,云海翻涌,夕阳熔金,洒在江面上,碎成万点流光。清晏挣下来,趴在石栏上看,拍手叫好。我站到她身边,伸手拢了拢她被风吹乱的头发。
顾晏之站在我身后,没有说话。良久,才听见他低声道:“这般日子,比战场凯旋更让人安心。”
夜里宿在山脚小镇客栈。房间不大,但干净。一桌一床一柜,墙上挂着幅褪色山水。清晏洗漱完便上了床,裹紧被子,眼睛还睁着:“娘亲,我们以后一直这样走下去吗?”
我坐在床沿,替她掖好被角,手指拂过她柔软的发丝,微笑道:“走到哪里都不重要,只要一家人在一起。”
她点点头,嘴角翘起,慢慢闭上眼。
我起身,走到窗边。月光洒进庭院,青砖地上泛着银白。顾晏之坐在矮凳上,正整理行囊。他把干粮、水囊、替换衣物一一摆开,又取出一块布,仔细擦拭那柄旧佩刀——不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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