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熄了,只剩烛台上的残焰摇晃,在墙上投出两个靠得很近的影子。我吹灭蜡烛,屋里顿时黑了一半。他没动,等我的眼睛适应了黑暗,才听见他轻声道:“你在东院歇下吧,天亮前不必再熬。”
我没有应,只站起身,抱着账册往门外走。步至门槛时,回头望了一眼。他还站在原地,手搭在案边,像一尊不肯卸甲的将军。
我转身进了东厢卧房,关上门,解下发钗。铜镜里映出一张疲惫的脸,眼下泛青,唇色发白。床帐低垂,我躺下去,闭上眼,却知自己不会立刻入睡。
他知道我也知道——这一夜之后,我们将不再只是守着家门等消息的人。我们开始动了。哪怕第一步只是递一封信、问一个人,也是在向那堵压下来的高墙,推出第一寸力。
外面天还未亮,院子里没有声响。我在床上睁着眼,听着远处传来的第一声鸡鸣。
顾晏之没有回值房。他留在东厢外间,就着微光提笔写信。笔尖划过纸面,沙沙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