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顺手拨了拨帷帐,挡住斜照进来的日光。
“睡吧。”他对我说,“我在外头厢房歇着,有事叫我。”
我点头,眼皮沉得抬不起来。迷糊间,听见他在门口对春桃说:“热水再换一炉,别让她受凉。”
再睁眼已是傍晚,屋里点了灯,暖融融的。孩子睡在我身侧的小摇床里,呼吸匀净。春桃在偏室整理产具,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响。我动了动手指,想坐起来喝口水,却被她眼尖瞧见,立刻端了温水过来,扶我靠好。
“将军整日没合眼,刚在外头榻上歪下。”她一边喂我喝粥,一边低声道,“可还是每隔一盏茶就问一句,怕您夜里不适。”
我没说话,只望着床头那块御赐的护身符,灯光下,木纹映着字影,一笔一划都像落在心上。
夜深了,风止了,府里静得能听见更鼓三响。我闭眼躺下,手搭在摇床边上,轻轻晃着。孩子在梦里咂了咂嘴,又沉沉睡去。
顾晏之不知何时进了屋,站在我床前看了一会儿,没惊动任何人。他替我把被角掖好,转身走出去,脚步轻得像怕踩碎了这满屋的安宁。
灯熄了。
屋里只剩下一双母子的呼吸声,一长一短,平稳相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