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某月粮草交接记录。诸位不妨看看,那个月共运粮三千石,实收两千四百石,损耗六百石。申报文书称‘山路塌方,车马倾覆’,可据我所知,当月并无大雨,山道通畅。”
厅中几位识字的夫人凑近细看,低声议论起来。
“六百石可不是小数目……够五百兵士吃上两个月了。”
“这损耗率比往年高出许多,怎会无人察觉?”
“更奇怪的是,这几笔账都经礼部备案。”我继续道,“由户部拨付,驿道通行批文亦由礼部签发。三年来,凡经此流程的押运,几乎皆有类似情形。一次两次或可推说是意外,可次次如此,难道不值得深思?”
我的声音始终不高,却字字清晰。
李嫣然脸色变了变。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难不成怀疑我父亲?”
“我无此意。”我淡淡道,“我只是陈述事实。数据不会说谎。若真如你所说,是我夫君一人之过,为何偏偏这些经礼部手的粮运才出问题?别的路线反倒安稳?”
她张了张嘴,一时说不出话。
座中有位老夫人捻着佛珠,慢声道:“确实蹊跷。前些日子我家那位还提,说李尚书最近常召户部官员议事,连休沐日都不放人回家。”
另一人接口:“可不是嘛,听说他们家在城西新买了两处仓房,说是存药材,可夜里总有大车进出,搬的却是麻袋。”
“麻袋?”有人轻笑,“谁知道装的是药,还是米?”
哄笑声隐隐响起。
李嫣然坐立难安,脸上红一阵白一阵。她原想借众口之力压我一头,却不料反被我的寥寥数语掀起了波澜。她猛地站起身,指尖按住桌沿:“你少在这里颠倒黑白!不过一张破纸,谁知道是不是你伪造的?一个妇道人家,竟敢妄议朝政,成何体统!”
我抬眼看着她,神情未变。
“这张纸,不是我一人所记。”我说,“我在南疆三年,亲眼见士兵啃干饼、喝雪水。他们不怕战死,只怕饿死。我记下这些,不是为了今日争一口舌之快,而是怕有一天,没人再愿意说出真相。”
顿了顿,我又道:“至于是否伪造——若有谁不信,大可呈交有司查验。我愿以侯府嫡女之名担保,此册内容属实,一字未改。”
厅中再度安静下来。
这一次,不再是质疑的目光,而是多了几分审视与思索。
李嫣然还想再说什么,却被门外匆匆进来的侍女打断。那侍女走到她身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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