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行字,呼吸微微一滞。
第二件是一张药材铺的凭据,墨迹已淡,但印章清晰可见:济仁堂,采买记录,日期正是母亲去世前三日。所购药材正是朱砂与附子,买家注明“周宅”。
“这两样药,单用无害,可掺入温补汤剂中久服,会损心脉,使人日渐虚弱,最终看似痨症而亡。”她声音发紧,“太医当时诊为虚劳,谁也没想到……是慢毒。”
我慢慢收起两张纸,放入袖中暗袋。指尖触到那张残方时,纸面粗糙,像刮过心头。
“嬷嬷为何现在才肯出面?”
她低头,手攥着药炉盖子边缘:“先前怕牵连家人,也怕您不信。可昨儿听说柳姨娘事发,将军府侧室通敌都被查了出来,我才敢想,或许……如今能有人替夫人讨个公道。”
我看着她脸上纵横的皱纹,那双眼睛里藏着几十年的恐惧与愧疚。
“你冒险递证,已是尽忠。往后只当从未见过我,照常当差便是。”
她点头,哽了一下:“只求小姐保重自己。夫人临终前最后一句话,是问您有没有吃饱饭……她说,最放心不下的,就是您。”
我没答话,只将那支白玉兰簪取下,塞进她手里:“留个念想。若将来有难处,持此物去永宁侯府寻春桃,她自会接应。”
她双手接过,紧紧握着,再拜之后,转身匆匆离去,背影很快消失在廊道尽头。
回程路上,我坐在轿中未语一言。春桃跟在侧旁,脚步轻稳,也知此时不该多问。
进了府门,我径直回房,命她关紧门窗,守在门外。
屋内陈设如常,箱笼已收拾妥当,几件冬衣叠放在床头,等着明日送往驿站。我走到床边,掀开底板暗格,取出一只乌木小匣。打开后,将那两张纸并排放入,又覆上一层油纸,锁好匣子,重新藏入地板之下。
站起身时,目光落在妆台上那面铜镜。镜中人面色平静,眼底却沉着一股冷意。
我走过去,蘸水润了帕子,细细擦去脸上脂粉。不施妆容的脸显得清减,眉目间褪去了往日柔弱,倒有几分像母亲年轻时的模样。
“小姐。”春桃在门外轻唤,“厨房送了银耳羹来,说是新炖的。”
“搁着吧,凉了再喝。”
我说完,坐到窗边。院子里那株海棠还在,枝头零星开着几朵,风吹过来,一片花瓣落在石阶上,沾了尘。
我望着它许久,才起身换了一身家常衣裳,打开房门。
“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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