品》翻到纸页发脆,字句早已烂熟于心。
她们以为我不知道什么叫孤寂。
亭前鼓声三响,诗会正式开始。
尚仪官起身宣题:“今以‘春江’为题,限一个时辰成诗,可吟可写,不限体裁。”
话音未落,沈玉瑶已起身行礼:“女儿愿先试拙作。”
她声音清婉,一字一顿念道:
“春水初生绿似油,画船轻荡柳丝柔。
佳人倚岸吹箫曲,一缕清音绕碧流。”
念罢,满座轻赞。有人点头称妙,说意境清丽,有闺阁风致。
李嫣然立刻接话:“到底是书香门第养出来的,这等风雅气度,不是谁都能学来的。”
众人的目光朝我扫来,带着试探与好奇。
我缓缓起身,未看任何人,径直走向案前提笔。砚台里的墨刚磨好,浓淡适中。我蘸墨落纸,笔走如行云:
烟波万里接苍茫,不逐浮萍自定向。
莫道孤舟无系处,潮平岸阔见朝阳。
最后一笔收锋利落,我放下笔,将诗稿轻轻推至中央评阅台。
全场一时寂静。
几位年长些的贵女低头默诵,有人轻轻念出第二句:“不逐浮萍自定向……”随即抬眼看向我,神色微变。
“这一句,是在说志向不随人转?”一人轻问。
“不止如此。”另一位捻着袖口玉佩的女子接口,“‘孤舟’看似漂泊,实则心中有岸。她写的不是景,是心境。”
李嫣然脸色变了变,强笑道:“写得虽好,可女子作诗,讲究含蓄温婉。这般豪迈,倒像是男子口吻,不合规矩吧?”
“规矩?”坐在主位的一位老妇忽开口,她是尚仪局掌事,“诗以言志,何分男女?若论含蓄,沈小姐之作确为典范;但若论格局,苏小姐此诗眼界开阔,立意高远,更胜一筹。”
她顿了顿,环视众人:“本官裁定,本次诗题魁首——苏锦凝。”
掌声零星响起,很快连成一片。
年轻些的贵女纷纷起身,向我拱手道贺。有人甚至掏出随身携带的诗笺,请求抄录原作。我一一应下,语气温和,未露骄色。
李嫣然僵在原地,勉强挤出笑意,却被身旁人拉了一把,低语几句后悻悻退下。
沈玉瑶始终未回头,但我看见她握着团扇的手指微微发白,扇骨上的绣线崩开了一小段。
尚仪官又道:“此诗已呈皇后御览,得批‘立意高远,堪为闺范’八字。”
四座皆惊。
先前那些窃窃私语彻底消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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