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成匹的绸缎堆叠如山,但多数颜色暗沉,纹样老旧,有些边缘已微微发脆。
“这些都是积压的货?”我问。
“是啊。”老管事叹口气,“如今京里都流行蜀云纹、水漾纱,咱们这些老样式没人要了。前东家不懂变通,一做就是几百匹,结果卖不出去,全压在这儿。”
我又问:“每月报上来的‘霉损’,是从这儿出的?”
他眼神一闪:“按例查验,确有受潮破损的,便记入损耗。”
我未置可否,转身命春桃取来纸笔,亲自开册登记。从辰时一直忙到午时,三间库房逐一清点完毕。回到前厅,我摊开账册,对照入库单与实货数目,很快发现对不上——光是上月,就少了八匹青鸾锦,账上却写着“霉损封存”。
“春桃,把我在南疆带回的那几匹布拿来。”我说。
不多时,她取来一个布包。我解开,取出两匹异色锦缎。一匹是浅碧底子,织着细碎金丝叶纹,在光下泛出流动光泽;另一匹是烟灰色,以植物染法层层浸染,远看如雾中远山。
“这才是边地的染法。”我指着其中一匹,“透亮而不刺眼,纹路随光变幻。你们说京城贵妇不爱新样,可曾给她们看过这样的料子?”
老管事张了张嘴,没说话。
我收起布匹,转向他:“明日开始,召集所有织娘,我要亲自讲新款式的设计。另外,查清过去半年所有‘损耗’去向,若有虚报,一概追责。”
他脸色变了变,终是低头应下。
接下来三日,我每日往返锦绣坊,一边核对账目,一边与织娘们商议改良。她们起初不信我能懂织造,听我说出“经纬密比”“梭速控色”等术语时,才渐渐改了神色。
第五日,我绘出两张新图样:一款名为“烟雨海棠”,底料用薄纱叠绣,粉红花瓣半透如雾,穿在身上似有若无;另一款叫“月华蝶影”,银线勾边,深蓝为底,蝶翼随步轻颤,宛如月下飞舞。
“先做四匹样布。”我对三位手艺最好的织娘说,“不许对外透露,工期七日。”
她们接下图纸,眼中有了光。
半月后,第一批新缎制成。我让春桃悄悄联系几位昔日侯府往来人家的夫人,以“旧物相赠”名义送出两匹,请她们在私宴中穿着。不出三日,消息便传回来——有人在席上连连追问布料出处,甚至有人托人上门求购。
我趁势在铺中设了“新品试览”,仅限熟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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