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标将手中的空杯倒扣在茶盘上,声音沉静而有力。
“小九,你要明白,有时候很多事情,不需要一个确切的答案。
只需要在当权者的心中,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,或者说,种下另一种可能,便足够了。”
“对你未来的妻子而言,最好的结果,是我们信了她的话,从此减少对苏家减少这桩案子上的猜忌。”
“而最差的结果,也不过是在我们心中,为苏相的清白,增添了一重可能性。
无论如何,她都不亏。”
“她的这番话,就像是在一盘已经胶着的棋局里,不声不响地落下了一子。
这一子或许不能立刻定胜负,却足以改变整个棋局的走向。”
刘标端起茶壶,重新为两人注满了茶水。
“唉,若她是男儿身,这大昭朝堂,必有她一席之地!”
一声感叹,饱含着无尽的惋惜。
刘誉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,瞬间冲散了车厢内的暖意。
这种人,这种算无遗策的心智,远比战场上明晃晃的刀兵更加凶险,更加令人防不胜防。
刀剑伤人,尚有形迹可循。
而人心算计,杀人于无形。
刘标似乎看穿了刘誉的心思,他拍了拍自己九弟的肩膀,笑着开口宽慰。
“小九,你大可以放心。”
“苏家这个丫头是个真正的聪明人。
她很清楚,从圣旨下达的那一刻起,你的荣辱,就是她的荣辱。
你们成婚以后,苏家就与你,与燕王府,彻底绑在了一起。”
“她今日能为苏家谋,来日,就能为你谋。
她的这份心智,将来会是你的助力,而非阻力。”
刘誉沉默着,没有说话。
他端起茶杯,将已经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。
茶水的苦涩在舌根蔓延,却远不及他此刻心中的波澜。
他在心中暗暗立下了一条铁律:
以后对待苏晏,只能慎之又慎。
与此同时。
苏府,书房。
檀香袅袅,满室静谧。
苏晏与她的父亲,当朝丞相苏安石,相对而坐。
一盘残局,两杯清茶。
苏安石放下手中的茶盏,那双看透了无数朝堂风雨的眼睛,此刻正凝视着自己的女儿。
他沉默了许久,终于打破了书房中的沉寂。
“晏儿,你今日对燕王殿下,真的是这么说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