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心,会不由自主地静下来。
这里,确实是一个静修的好地方。
刘誉端着一盆干净的清水回到床边,将毛巾浸湿,拧干。
他俯下身,用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,小心地擦拭着墨竹脸上的血迹与尘土。
他的动作很轻,很慢,生怕惊扰了她的沉睡。
“墨竹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。
“你家九爷我啊,期待你能早日醒来。”
他看着她沉静的睡颜,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笑。
“你的舞姿很美,真的很美。”
“我等着你,再为我跳一次。”
时间,在这里失去了意义。
日升月落,秋去冬来。
转眼间,一个月已经过去。
晚秋的最后一丝暖意被彻底驱散,凛冬降临,玉皇山巅飘起了鹅毛大雪。
刘誉始终没有离开过这座楼阁。
每天都会有一名沉默的年轻书生,在固定的时辰送来简单的餐食,放下后便悄然离去。
除此之外,再无任何人前来。
所有学宫弟子都知道,那位身负天道文气的小师叔正在楼阁静修,没有长辈的召见,任何私自的打扰,都是对礼节的践踏。
这一个月里。
刘誉的生活简单到了极致。
每天为墨竹擦拭身体,在她身旁说一些话,仿佛她只是睡着了,随时都能醒来与他对话。
其余的时间,他便盘膝而坐,以文气为引,从下方楼层中牵引来一本本书籍,悬于面前,静心阅读。
经、史、子、集……包罗万象。
他从未有过如此奢侈的时光,一个月,他读完了常人一辈子都未必能读完的上百本典籍。
浩瀚的知识,在他胸中沉淀,发酵。
之后的一个月里。
刘誉不再读书。
他让送饭的书生,为他带来了笔墨纸砚。
他开始写字。
写诗,写词,写文章。
更多的时候,他只是在白纸上,一笔一画,梳理自己从记事起,到现在的十几年。
他做过的每一件事,杀过的每一个人,下过的每一道命令。
所有的一切,都在他的笔下,被重新审视,重新解构。
他的笔尖在纸上划过,不带丝毫烟火气。
整个人,进入了一种物我两忘的奇妙状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