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兴汉的目光,越过了单膝跪地的应先机,越过了那把翻倒的酒壶,牢牢定格在徐跃那张已经失去所有生气的脸上。
那里没有战败的屈辱,没有死亡的恐惧,只有一种燃尽一切后的平静与解脱。
这一刻,对面不是敌人,自己不是胜利者。
他只是一个武人,在看着另一个武人,走完他最后的道路。
周遭的亲卫铁骑已经合围,冰冷的刀锋与箭矢对准了帅台上唯一的活人,只等主帅一声令下。
但姜兴汉没有下令。
他翻身下马,战靴踏在浸透了鲜血的泥土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没有去看应先机,甚至没有释放出一丝一毫的敌意。
他只是沉默地,一步一步,走到了帅台之下。
他低头,看了一眼自己同样染血的战袍,伸手,将每一个褶皱抚平,将每一处盔甲的系带整理妥当。
这是一个武将,在面对值得尊敬的对手时,最庄重的礼仪。
做完这一切,他抬起头,望向帅台之上,望向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,抱拳行礼:
“徐跃将军,受我姜兴汉一礼。”
这一礼,无关国仇,无关胜负。
只为那份宁死不退的沙场风骨。
他徐跃,当得起。
“这一战,宋国之败,罪不在你,亦不在林寿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对亡魂倾诉。
“罪在庙堂之上,罪在那些视我辈武夫如猪狗的文臣。”
一阵萧瑟的秋风卷过,将他的话语吹散在弥漫着血腥味的空气里。
“你唯一的错,是生在了宋国。”
“却还想着,以武立身。”
帅台上,应先机听到了姜兴汉的脚步声,听到了他的话。
当姜兴汉整理战袍行礼的那一刻,他攥紧的双拳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,最终却缓缓松开。
他知道,自己和老帅的遗体,都能保全了。
他不再理会周围的敌军,只是小心翼翼地,将徐跃那具已经开始变得僵硬的身体,轻轻抱入怀中。
很沉。
沉甸甸的,是一个老将军数十年的戎马生涯,是他对这片土地所有的爱与不甘。
应先机抱着他,转身,一步一步,走下帅台。
周围,原本杀气腾腾的大昭将士,在看到这一幕时,竟不约而同地向后退开一步,让出了一条通路。
“砰!”
“砰!砰!”
一声声沉闷的抱拳声响起,从姜兴汉身边的亲卫开始,迅速蔓延开来。
所有的大昭将士,无论职位高低,尽皆抱拳行礼。
他们目送着那个抱着同袍尸体的敌将,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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