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跃立于帅台之上,冰冷的目光扫过下方如同炼狱般的城墙根基,那里此刻大火弥漫。
他的手指在身前的舆图上轻轻敲击,发出沉闷的笃笃声。
“传令,收兵。”
一名传令兵躬身领命,正要退下,却被他再次叫住。
“召集所有偏将及以上将官,立刻来帅帐议事。”
徐跃的视线越过退潮般的军队,死死钉在那座孤零零的城池之上。
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在他的胸腔内盘旋、发酵。
这场战斗,每多拖延一息,变数就多一分。
这一战,必须倾尽所有,毕其功于一役。
……
城头之上。
浓烈的血腥味、尸体烧焦的糊味、还有火油刺鼻的气味混杂在一起,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浊气,盘踞在每个人的口鼻之间,挥之不去。
刘誉站在垛口旁,沉默地注视着山呼海啸般退去的宋军。
他的压力,非但没有因为敌人的暂时退却而减轻,反而沉甸甸地压在了心头。
这是他真正意义上参加的第一场战争。
前一刻还在他面前嘶吼、挥刀的鲜活生命,下一刻就可能变成一具冰冷扭曲的尸体。
这种生命的脆弱与战争的酷烈,形成一种极致的反差,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一种本能的排斥与战栗。
“殿下!”
“殿下!”
周围的士兵们看到他,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,带着劫后余生的敬畏与狂热,向他躬身行礼。
刘誉木然地抬手,一一回礼。
他的目光扫过城墙。
敌军虽退,但这里依旧是一片繁忙的战场。
有人正用最原始的方式,搬运着石块和木料,修补被投石车砸出的缺口。
有人两人一组,面无表情地将一具具属于宋军的尸体抬起,奋力扔下城墙,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坠地声。
更多的人则在默默地搬运着箭矢、滚木、火油,补充着消耗殆尽的守城物资。
整个城墙,像一头在短暂喘息中舔舐伤口的巨兽。
李安国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身边,这位老管家身上的锦袍也沾染了血污与尘土。
他没有看战场,只是看着刘誉。
“殿下。”
李安国的声音很沉。
“这味道,很不好闻吧?”
他没有问战争残不残酷,而是用一种更直接,更触及感官的方式开口。
“身上沾着别人的血,黏糊糊的,带着腥气。
耳朵里全是挥之不去的惨叫。
一点也不像兵书里写的那么波澜壮阔,对吗?”
刘誉紧绷的嘴角,终于扯出了一丝颓然的苦笑。
“李伯,我曾在大哥的监督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