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枢密使,林寿眼底苍凉更浓。
那属于九境武夫的磅礴气血,此刻竟也压不住心头那股沉甸甸的无力感。
脚下,是刚才被他砸碎的茶盏,青白色的瓷片四分五裂,一如他此刻对大宋防线未来的预感。
身为北境边军元帅,名号响彻两国,可这名号之下,却是无尽的掣肘与屈辱。
大宋重文轻武,早已深入骨髓。
他这个元帅,在非战之时,不过是个高级的军营管家,负责操练兵马、管理日常。
一旦战端开启,真正的指挥权,便会落到由朝廷派来的监军——枢密使手中。
而枢密使这一职务,向来由文臣担任。
那些在朝堂之上口若悬河、指点江山的文人,骨子里就瞧不起他们这些刀口舔血的武夫。
在他们眼中,战争不过是纸上谈兵的延伸,是他们获取功绩的棋盘。
过往的战役,一幕幕在林寿脑海中闪过。
他曾多少次提出过合理的战术建议,却被那些自诩饱读诗书的枢密使斥为“匹夫之勇”,然后眼睁睁看着他们用那些可笑的、完全脱离实际的阵图,将数万将士送入死地。
哪怕宋国军力与昭国在伯仲之间,也总是败多胜少,多数时候,更是惨败而归。
一次次的惨败,换来的不是朝廷的反思,而是对武将更深的猜忌与压制。
而这一次,情况只会更糟。
因为即将到来的那位枢密使,身份尊贵到了极点。
大宋太子。
一个连半页兵书都未曾翻阅过,却自认天纵奇才、刚愎自用的储君。
林寿甚至可以预见,一旦战事爆发,他这位元帅,除了带着亲兵去执行太子殿下那荒唐的命令,然后一同战死沙场,恐怕再无他法。
有心杀贼,无力回天。
这八个字,如同烙铁,深深地烫在他的心上。
“走吧。”
林寿的声音沙哑,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悲凉,那份根植于骨血的军人责任感,让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。
“随安侯,在枢密使驾临之前,我们尽自己所能,把防线再加固一遍。”
他迈开脚步,走向营帐之外,每一步都沉重无比。
“希望到时候,不要败得太惨……”
这句低语,与其说是期望,不如说是一种绝望的祈祷。
徐跃看着林寿那略显佝偻的背影,心中一酸,快步跟了上去。
刚走出营帐,一股夹杂着江水湿气的冷风迎面扑来,让林寿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。
他忽然停下脚步,开口问道。
“对了,公主殿下渡江了没有?”
徐跃摇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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