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。
他推开虚掩的院门,走了进去。
院子里,被布置成了一个简单的小灵堂。
应该是沁儿之前收拾的。
两张简陋的床板并排摆放着,上面,是白大妈和白豆豆早已冰冷的遗体,盖着一层薄薄的白布。
刘誉的脚步,在距离床板三步远的地方,停住了。
他看着那两具小小的凸起,眼眶瞬间泛红。
无尽的自责与悔恨,如同最凶猛的潮水,再次冲垮了他刚刚筑起的坚固心防。
他一言不发,对着那两具遗体,深深地,重重地,鞠了三躬。
每一躬,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他身后的赵云、沁儿,以及所有的锦衣卫和士兵,见到自家殿下如此,皆是心头一肃。
他们默默转身,随着刘誉的动作,朝着那对不幸的母子,恭敬地鞠躬行礼。
不多时,两具上好的棺材被士兵们小心翼翼地抬了进来。
深色的棺木,散发着崭新的桐油味道。
众人先是将白大妈的遗体,轻手轻脚地移入了其中一口棺材。
随后,刘誉挥退了要上前的士兵。
他亲自走到白豆豆的床板前,弯下腰,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,缓缓抱起了她那娇小、僵硬的身躯。
白布滑落。
女孩身上那些纵横交错的抓痕与咬痕,依旧是那么的清晰可见,烙印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“豆豆。”
刘誉的声音,嘶哑得不成样子。
“你放心。”
“害死你的人,大哥哥我,一个都没有放过。”
“希望下一世,你可以无忧无虑,快快乐乐,不再受任何人欺负。”
他抱着她,如同抱着一件最易碎的珍宝,小心翼翼地,将她放入另一口棺椁之中。
就在这时,沁儿捧着一个巨大的布娃娃走了过来。
那布娃娃,是真的有床那么大,柔软,笨拙,却又充满了童趣。
她将布娃娃,轻轻放到了白豆豆的怀中,塞满了棺材里所有的空隙。
刘誉看着这一幕,嘴角牵扯出一个弧度,看不出是喜是悲。
“大哥哥没有骗你吧……”
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像是在对自己说。
“是真的……有和床一样大的布娃娃的。”
“它,属于你了……”
“砰。”
沉重的棺椁盖板,合上了。
隔绝了光明,也隔绝了这世间所有的罪与罚。
就地掩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