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的左手下方首位,还端坐着一名老者。
老者身形清瘦,精神矍铄,一袭大红色三省主官官服,头戴梁冠,面容清癯,一双眼睛在看到刘誉时,精光内敛。
此人,便是当今大昭文官集团的领袖,中书省丞相,苏安石。
就在不久前,苏安石还在政事堂中,为三日后与南宋使团的诗文大比而愁眉不展。
可当苏晏将府中的变故,连同两首词一并送到他面前时,他瞬间便有了破局之策。
于是,他立刻入宫面圣,将刘誉私闯相府,轻薄小女一事,添油加醋,悲愤交加地陈述了一遍,请皇帝为他苏家做主。
但他留了一手,并未立刻呈上那两首足以扭转乾坤的词。
此刻,即便是以苏安石的城府,在看到被抬进来的刘誉那身惨烈的伤势时,眉头也不由自主地紧紧锁了起来。
龙椅上的永兴帝,瞳孔同样是微微一缩,但面上却未流露太多。
“儿臣见过父皇。”刘标上前一步,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。
永兴帝脸上露出一丝和蔼,对这个自己最满意的儿子,他向来不吝温情。
“标儿,免礼,坐吧。”
然而,当他的目光越过刘标,落在后面那个血人一般的刘誉身上时,那份和蔼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怒火。
他随手抓起御案上的一份奏折,看也不看,便朝着刘誉的方向狠狠砸了过去。
奏折砸在刘誉身前的地板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逆子!给朕跪下!”
皇帝的怒喝,在大殿之中回响。
刘誉被侍卫放下,他咬着牙,缓缓跪倒在地,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。
被血浸透的衣衫紧贴着皮肉,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伤口,带来钻心的疼痛。
“你私闯相府,可认罪?”
永兴帝的声音冰冷如铁,不带一丝感情。
刘誉低垂着头,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。
“认!”
“混账东西!”
永兴帝勃然大怒,他霍地伸手,抓起了御案一旁用以镇纸的沉重笔砚,作势就要扔出去。
然而,他抓起笔砚的手在空中顿了顿,似乎是掂了掂那分量。
然后,他又缓缓地将笔砚放了回去。
一旁的苏安石将这一幕尽收眼底,眼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。
永兴帝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的失态,他深吸一口气,稍稍平复了翻腾的怒火,再次开口。
“既然你认了,那一切就都好说了。
来人,把这逆子给朕拉出去,砍了!”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