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，天还没亮。
贺钦川蹲在王小苗炕头，红着眼看着她。
他姐为什么睡得着？她呼吸均匀，睫毛一动不动，嘴角还微微翘着，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。
贺钦川蹲在那里，膝盖疼，腰疼，头更疼。
他为了完成他姐的要求，一袋烟的功夫换好两种轮胎，他在车间里蹲了一整夜。
画了二十七张草图，废了二十二张，最后五张勉强能看。
他想叫她起来看，但她睡着，他想等她自然醒，但等不及，他想伸手推她，但手伸出去又缩回来了。
所以他蹲着，红着眼，幽怨地看他姐。
他姐翻了个身，面朝墙了。
贺钦川：“……”他站起来，绕到炕的另一边，继续蹲，继续幽怨。
王小苗在睡梦中，总觉得有人在看她，幽怨的，委屈的，像一只被关在门外的小狗。
她皱了皱眉，翻了个身，面朝墙，那股幽怨的视线跟过来了。
她睁开眼，贺钦川蹲在她床头，红着眼，鼻尖红红的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铅笔灰。
贺钦川看着她，不说话。
王小苗看着他，也不说话。
两个人对视了十秒钟。
贺钦川的膝盖蹲麻了，换了个姿势，继续看她。
王小苗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，又睁开：“你一晚上没睡？”
贺钦川乖巧点点头。
王小苗坐起来，把被子掀开，坐在炕沿上，低头看着他，眼睛红红的，嘴唇有点干。
王小苗伸手，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，不轻不重，刚好有响声。
贺钦川捂着额头，更加幽怨了，委屈了：“姐，我画出来了，但是你的要求一袋烟功夫，不能换好，要两袋烟的功夫才能换好。”
王小苗没动：“你先去睡。”
贺钦川摇头。“我睡不着。”
“那就躺一会儿。”
“躺不了一闭眼就是轮毂。”
“那你闭眼数轮毂。”
贺钦川：“……姐！”
王小苗叹了口气，站起来，披上外套，趿拉着鞋，跟着贺钦川进了车间。
车间里一片狼藉，地上全是废纸团，桌上是散开的图纸，粉笔灰撒了一地，空气里全是铅芯和铁锈的味道。
贺钦川蹲在地上，把本子翻开，指着上面那张画了十七遍终于定稿的草图：
“姐，你看。轮毂是开口的，中间有个铰链。手柄扳上去，凸轮压紧轮毂，锁死；手柄扳回来，凸轮松开，轮毂开口张开，轮胎就能取下来。不用工具，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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