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面孔,火光在他的古铜色的皮肤上投下跳动的阴影:
“我们需要暂时撤离这片营地,向山脉更深处转移。”
“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。”
这个决定如同一盆冷水泼入了滚烫的油锅。
一位白发苍苍的长老猛地抬起了头,眼眶有些发红,声音沙哑但充满了不甘:
“撤?这里是我们的祖地!我们在这里住了几代人,每一寸土都是我们用血和汗浇过的,凭什么要撤?”
另一位身形偏瘦的长老也低声道:“冬天快到了,老人和孩子的身体受不了那种路途上的颠簸,铁角他们还能撑一撑……”
他没有把话说完,但所有人都听出了他未说完的那半句,有些人,可能撑不住。
赤岩没有回应这些声音。他也没有立即重申自己的观点。
他只是将目光转向了张浪的方向。
那个银色的甲虫趴在高地的边缘,从议事会开始就一直没有移动过,像一尊被安置在高处的银色雕塑,篝火的光芒在他的甲壳表面流动,泛起一层层柔和的光晕。
所有的目光都顺着赤岩的目光转向了那个方向。
赤岩没有说话,那些长老们也沉默着,但他们的目光已经替他们说出了心中的话,他们的决定,取决于那个银色甲虫的决定。
这个小到在地图上找不到名字的部落,这几个月来发生的每一件事,每一个变化,都与趴在岩石上的那个银色存在紧密相关。
他们封他为“虫皇”,不仅仅是因为他猎杀灵兽的凶悍,也不仅仅是因为拥有无数追随的兽群,是因为他的抉择总是在这个部落最需要方向的时候出现。现在又是那个时刻了。
张浪面对着整个部落的目光,安静地趴着,复眼中的光芒如同凝固的琥珀,始终稳定地闪烁着,像是一团包裹在透明树脂中的火焰,平静,却从未熄灭。
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篝火旁那一张张被火光映照的脸庞,赤岩沉静的目光,铁角紧握的双拳,萨满低垂的眼帘,那位白发长老涨红的眼眶。
他们选择了遵从他对抗器元宗的大方向,而在最赤诚的关键时刻,他又该选择什么?
他缓缓从岩石上站起身。
整个议事会都在看着他的动作,篝火的光芒映照着他的复眼,那两团金光如同夜晚中最坚定的星斗。
他的信号坚定而清晰:不会丢下任何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