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里,步行三个小时就能到。
但他不打算现在就出发。
"原地休整。天黑之后再动。"
士兵们分散在湖岸边的树林里,有的喝水,有的啃干粮,有的倒头就睡。程振邦找了一棵大树靠上去,闭上眼睛。
他睡不着。
脑子里翻来覆去的,是沈砚之昨晚的那个眼神。
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很少见到的东西——不是担忧,不是焦虑,而是一种更深沉的、近乎悲壮的情感。好像沈砚之已经预见到了什么,但又不能说出来,只能把它压在心底,用平静的外表一层一层地包裹起来。
程振邦了解沈砚之。这个人从来不把情绪写在脸上,但他的每一个决定都藏着他的心。他决定让程振邦的部队渡湖,不是因为程振邦是最合适的人选——而是因为,在所有可以牺牲的部队里,他最舍不得牺牲其他任何一支。
这是程振邦能想到的最残忍的解释。
也是最合理的解释。
他睁开眼睛,看了看天色。太阳已经开始西斜,湖面上泛起金色的波光。远处的树林里传来几声鸟叫,清脆而悠长,像是在呼唤什么。
程振邦摸了摸腰间的驳壳枪,确认子弹上膛。
今晚,他们就要出发了。
穿过八公里的敌占区,在北洋军的防线后方撕开一个口子,切断贺胜桥的通路,然后——
然后等着沈砚之的正面部队压上来。
简单。直接。九死一生。
他笑了笑,闭上眼睛,抓紧时间睡了半个小时。
------
与此同时,武昌城内。
一栋位于蛇山脚下的普通民居里,一个中年男人正在烛光下写信。
他叫陆敬亭,四十二岁,表面上是一家绸缎庄的掌柜,实际上是中共湖北地委的军事委员。一个月前,他通过关系买通了武昌守军的一名副官,获得了城防部署图的副本。
此刻,他把那张图纸摊在桌上,用蝇头小楷在背面写下了一行字:
"中和门城墙较低,护城河可涉渡。八月廿八日夜,我可在门内接应。"
他把纸条折成最小的尺寸,塞进一支空心的竹筷里。
门外传来三声猫叫。
陆敬亭吹灭蜡烛,把竹筷揣进怀里,推开后门走了出去。
夜色中的武昌城静悄悄的。街角的岗哨里,两个北洋军士兵抱着枪打瞌睡。远处蛇山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,像一头匍匐的巨兽,守护着这座千年古城。
陆敬亭混在晚归的人群中,不疾不徐地朝城南走去。
他要在明天天亮前,把这根竹筷送到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