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七的嘴唇抖了一下。他低下头,看着地面,良久才抬起头来,眼眶有些发红。
"沈司令,你就不怕我拿了你的枪、你的城,转头就投了北洋?"
"怕。"沈砚之说,"但我更怕的是,我不相信任何人。一个不相信别人的人,不配谈革命。"
覃老七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里有苦涩,有无奈,但更多的是一种被人信任的感动。
"好。"他站直了身子,拍了拍胸口,"沅州城在,我覃老七就在。城要是丢了,你不用派人来杀我,我自己跳沅江。"
沈砚之松开手,后退一步,郑重地向他行了一个军礼。
覃老七愣了一下,然后也笨拙地回了一个礼——他这辈子从来没有给任何人行过军礼,姿势歪歪扭扭,但神情无比庄重。
窗外,夜色已深。沅州城的轮廓在月光下静静矗立,像一头蜷伏的巨兽,等待着即将到来的风暴。
而在更远的地方,曹锟的第三师正在星夜兼程向西推进。铁蹄踏碎了湘西的春夜,战火即将在这片土地上重新燃起。
沈砚之站在窗前,握紧了腰间的剑柄。
"来吧。"他低声说,"让我看看,是你的两万人厉害,还是我的三百条命够硬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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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