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关的监狱在城西北角,阴暗潮湿,气味难闻。狱卒早就跑光了,只剩下几十个蓬头垢面、衣衫褴褛的囚犯,隔着粗大的木栅栏,惊恐地看着全副武装进来的沈砚之等人。
“打开所有牢门!”沈砚之命令。
士兵们用刀劈开锈蚀的锁头,一扇扇牢门被打开。囚犯们却不敢出来,挤在一起,瑟瑟发抖。
“各位乡亲父老!”沈砚之提高声音,“我们是革命军!昨夜已光复山海关,总兵毓贤伏诛!现在,我等奉命,释放所有被清廷贪官污吏无辜关押之人!你们自由了!可以回家了!”
囚犯们愣住了,面面相觑,不敢相信。
“真……真的?”一个头发花白、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老者,颤巍巍地问。
“千真万确。”沈砚之走过去,示意士兵扶住他,“老人家,您是因为什么事被关进来的?”
“我……我就是个说书的……”老者老泪纵横,“去年毓贤做寿,让我去府里说段《岳传》,我说到‘十二道金牌’那段,毓贤说我影射朝廷……就把我抓进来,关了快一年了……”
沈砚之心中恻然,温声道:“老人家,您受苦了。现在可以回家了。来人,给这位老人家拿点干粮,再支二两银子做盘缠。”
其他囚犯见状,这才相信是真的,顿时哭的哭,笑的笑,跪倒一片,磕头如捣蒜:“青天大老爷!”“谢革命军大恩!”“终于能回家了!”
沈砚之让士兵一一询问登记,凡确实是因交不起租税、顶撞胥吏、或类似“说书”这种莫须有罪名被抓的,一律释放,发放少量路费或干粮。其中果然有七八个,是因为被怀疑与“乱党”(其实是反清秘密会社)有牵连而入狱的,沈砚之亲自将他们扶起,好言抚慰,询问是否愿意留下参加革命军。有三人当即表示愿意,另外几个想回家,沈砚之也不勉强,照样发放路费。
处理完监狱的事,天色已近黄昏。沈砚之走出那座充满霉味和绝望的建筑,深深吸了一口外面清冷新鲜的空气。夕阳的余晖给古老的关城镀上了一层暗金,街上的积雪开始融化,屋檐下滴滴答答地落着水。偶尔有胆大的百姓,探头探脑地从门缝里往外看,看到全副武装的士兵走过,又赶紧缩回去。
安民告示已经贴出去了,在几个主要的街口,围了不少人,指指点点,低声议论。秦道古那边也派人来报,已经联系了十几家有头有脸的商户,晚上在“聚贤楼”设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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