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屋里,纳征之礼正有条不紊地进行。
王老财今日穿了一身绛紫色团花绸袍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那笑意就没下去过。
他将礼单双手呈给陈奶奶,声音比平日低了三度,带着刻意的郑重:“老太太,这是王家的一点心意,不妥之处,您老多包涵。”
陈奶奶接过礼单,没有立刻看,只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放在手边。
她抬眼看向王老财,目光沉静:“王老爷客气了。今日两家结亲,往后便是一家人,不拘那些虚礼。”
王老财连连称是,额角却沁出了细密的汗。
这位在镇上油坊呼喝伙计,与各家商铺东家谈笑风生的王老爷,此刻坐在陈家老宅的堂屋里,竟比之前见到县里大人物时还紧张三分。
王夫人坐在他身侧,仪态端方,笑容温和,只是那目光总忍不住往堂屋门口飘。
院子里,门口廊下立着两个人。
一个是陈晚星,一个是——
王晏宁。
她看着两人同时站在廊下,离得有两三步远,宁儿背脊挺得笔直,双手规规矩矩垂着,却时不时往身旁那道纤细的身影瞟一眼。
那目光小心翼翼的,像怕惊着她,又实在忍不住。
王夫人垂下眼帘,借着低头喝茶的姿势,将那弯快要压不住的笑意掩进氤氲的热气里。
这孩子,真是一点心事都藏不住。
聘礼一抬一抬地抬进院子,陈三婶拉着陈二婶在一旁数,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惊讶:
“两匹杭绸?这可比咱们想的厚实多了。”
“那对银镯子,你瞧见没有?并蒂莲纹的,这工费可比素镯贵不少。”
“聘金那封红纸鼓囊囊的,怕不是要……”
陈三婶轻轻碰了碰陈二婶的胳膊,声音压得更低:“王家这是真舍得。”
陈二婶没接话,望着堂屋里那正与陈奶奶说话的王夫人,半晌,轻轻叹了口气。
这聘礼多少跟她们有什么关系,老太太都在家里说了,陈家没养过陈晚星,这聘礼便是她自己一个人的。
唉,这王家要是看上的是她们家秋菊该多好啊。
陈三叔蹲在院角,被陈三婶拉起来去帮忙搬聘礼,他手上小心翼翼的,比搬自家的粮食还仔细三分。
陈父坐在堂屋里,腰杆挺得笔直,两只手规规矩矩搁在膝上,王老财与他说话,他便应着,声音不高,一字一句的,尽量让自己显得稳稳当当的。
王老财说:“亲家公,这聘礼若有不足,您只管开口。”
陈父说:“王老爷客气了。礼不在多寡,心意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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