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到。
他不死心地、一遍遍唤着青年,可梦中人已经彻底睡熟,只留他狼狈地守在旁边,看着对方连睡梦中都不得安稳的模样。
最终,他只能静静跪坐在沙发前,守着。
直到梦境边缘开始模糊、溃散,直到一切沉入彻底的黑暗。
长睫轻轻颤动,终于缓慢地睁开了。
一点冰凉的湿意正从眼角滑向鬓边。
陆清让怔怔地望着熟悉的天花板,半晌,才缓缓撑起身。
他的泪水一点点地涌出来。
他就这么呆呆坐着,任由眼泪一颗接一颗往下掉。
陆清让,你就这样等着吗?
等着那个人出现,等着他来救你、照顾你、替你扛下一切?
他攥紧了拳,越收越紧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里,传来清晰的刺痛。
梦中青年哭泣的模样,和那种什么都做不了的窒息感,还死死压在他的胸口。
如果......如果那个人真的来了,知晓了一切的自己,难道还要眼睁睁看着一切重演吗?
等着被救赎,等着被保护,安然享受对方的付出?
再经历一次被追杀、逃亡的日子?
再看着那副单薄的身影挡在自己身前?
他做不到。
好像......有点明白“自己”的意思了。
他曾怨过“他”,怨那份懦弱,怨反复无常的情绪,怨醒得太迟太迟。
他也曾嫉妒过“他”,嫉妒对方能拥有青年那滚烫的爱意,而自己只能像个卑劣的窥视者,在梦里偷尝一点温暖。
可此刻,他忽然又有些感激“他”。
既然看见了,为什么还要走同一条路?
但如果一切都不一样了......
那个人,还会如期出现吗?
陆清让不敢赌。
怎么办?
拳头攥得更紧了,指甲更深地陷进皮肉中,掌心传来一阵湿黏感。
终于,眼泪停了。
紧握的拳,也一点点松开。
清晰的痛感刺进神经,让混沌的头脑瞬间清醒。
他眼中迸发出了奇异的暗芒。
......对啊。
为什么一定要重蹈覆辙?
只要开头和结尾一样,不就好了吗?
至于中间的过程......
稍稍改动,又有何不可?
一抹癫狂的笑浮上了他的嘴角。
既然现在动不了南宫辰,那就把一切布置提前,沉入深水,静静蛰伏。
等到合适的时机,再一击毙命。
不就好了吗?
他已经彻底相信,那个青年注定会来。
那么其余的一切,他都可以不顾。
他像一个被梦魇俘获的病人,孤注一掷。
往日种种,皆可斩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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