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的卧室很安静，床头不远处留了盏昏黄暖色调的壁灯，光线很浅，淡淡地洒在小葡萄熟睡的脸上。
她两只手乖乖地贴在一起，枕着左侧脸颊，方向正好对着外面阳台。
而此时的沈浮安，在问出那句话之后，就连自己都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，唇角浮起带着自嘲的苦笑。
其实不该问的。
毕竟决定好了断掉一切，那就应该彻彻底底，让孟影脱离他的生活里。
可早就坚定的内心，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松动了些，而后一发不可收拾，时常会不受控制地被某些情绪给牵绊住。
他掐灭手中燃着的烟，眼前白雾逐渐消散，连带着让鲜少展露的神色也逐渐变得清晰。
或许是因为夜深，平日里习惯伪装的防备卸下些许，就容易被孤独包围。
又或许，还有别的原因。
反正此时的沈浮安自己说不清楚，跟随内心的冲动，也就这么问了。
视线落到了床上安睡的小人儿，刚好的角度，很明显能看出另一个女人的影子。
也是，毕竟亲生的嘛，长得相似也不足为奇。
更何况，除了那张脸之外，两人之间的共同点还有很多很多。
都对气味敏感，也对芒果过敏，不小心稍微吃了点，身上就会马上起红疹。
小葡萄最近好像长了些肉，面色红润呼吸均匀，熟睡的模样让人不由得勾起唇角，自然而然地联想到了另一幅场景。
但只是那个瞬间，沈浮安的脸色忽然就转为阴沉。
从云麓府出来之后，他一路加快脚步，进电梯下车库，然后坐进了后排位置。
像是害怕自己会忍不住，心软地回过头，然后做出偏离计划的事情。
身体被罕见的疲惫感侵袭，沈浮安吩咐司机赶紧开车，自己则是往后仰靠在椅背，闭着眼睛缓神。
他手揉着太阳穴，感受到有别于车库光线以外的黑色，有忽然叫停，就这样定在小区不远处。
而从此刻坐着的角度，透过车窗玻璃望出去，正好能看见婚房所在的楼层。
灯还亮着，不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动静。
沈浮安思绪被拉扯着，眉心跳动忍了又忍，也只是停在原地。
又过了好一阵，天空完全被黑色吞噬，就连路边的灯似乎都变得昏暗孤寂。
可那间屋子，依旧没有任何变化。
照理说，留在里面的孟影，无非也就是两个选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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