脏又累又危险,哪里是周明府这样的斯文人该做的事?自然是交给赵大人这样的伎术官来做最合适。
做得好,是周明府领导有方;做得不好,那就是赵大人办事不力。
周明府,你说贫道说得对不对?」
这话说得极尽温和,像是替周敏之在辩解一般,可字字句句都像是一把软刀子,扎得周敏之浑身都不自在。
周敏之的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,他直起身来,干咳了两声,强撑著笑脸道:
「先生言重了,下官并非……并非有意怠慢堤务,实在是县中公务繁忙,一时分身乏…」
「贫道倒是想听听,还有什么政务,比圣上千叮咛万嘱咐黄河水患一事,更忙?」
吴晔没打算放过周知县,对方闻言,登时哑口无言。
他总不能说,自己其实没啥屁事,吴晔全都猜对了。
技术官下放地方,对于许多正印官而言,是十分抵触的。
加上宗泽在河北路得罪不少人,黄河河堤上的利益,比黄河水还浑。
种种压力之下,周县令实在不想,也不敢在河堤上做多少功夫,反正应付应付宗泽,日子过得去就行。从赵阳这个技术官被分配到这的时候,他就算是抓到了一个绝佳的背锅侠,顺利将这口锅甩出去。可是他忘了一件事,就是宗泽,或者说朝廷对政和七年这场抗灾事件,是责任层层下放的。他想甩锅,可以!
但前提是,上官不会亲自来这河堤上走一走。
宗泽虽然负责,可毕竞分身乏术,总不能事事到场。
周敏之脸色比锅底还黑,只能唯唯诺诺,不敢回答。
吴晔冷笑:
「难道宗大人没有教过你们,灾情紧急,该如何处置吗?」
这一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,周敏之整个人僵在原地,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他当然知道宗泽的规矩。
宗泽节制河北之后,颁行过一道铁令:凡遇黄河险情,所在州县主官必须亲临一线指挥抢险,违者以贻误军机论处。这条命令白纸黑字,发到了每一个县衙。
可他没当回事。
在他看来,宗泽这条命令不过是做做样子,吓唬那些没根基的小官罢了。
他是正途进士出身,座师在朝中位居侍郎,同年里还有几个在御史台任职的,宗泽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,还能真把他怎么样?
可现在站在吴晔面前,他才发现自己那点底气有多虚。
吴晔见他不说话,也不再等他回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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