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两个字在空气中发酵，然后才继续道：“他知道这个项目对我们目前的重要性，却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动手。这很难不让人多想啊……他是不是觉得，您现在放给他的权还不够，想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，甚至……挑战一下家里的安排，挑战您的权威？”
最后这句话，季承说得又轻又缓，却像一根针，精准地刺向了季文忠最在意的地方。
季承了解季文忠，他知道对老爷子来说，他对季家绝对的掌控权，以及不容置疑的权威，都是不允许任何人侵犯的，季云淮也不行。
季文忠终于停下了盘核桃的手，他抬起眼，目光平静地看向季承，那眼神并不锐利，却深邃得让人心头发紧。
书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，只有檀香静静燃烧的细微声响。
季承被父亲看得有些不安，但依旧强作镇定，补充道：“我也是为了家族稳定着想。云淮有能力是好事，但若心术不正，或者太过急功近利，将来只怕会惹出更大的麻烦。他现在连跟您商量都没有，就擅自做出这种可能影响家族关系的决定，这……这哪里还有半点对长辈的尊重？”
季文忠没有说话，只是缓缓地将手中的核桃放在桌上，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他靠在椅背上，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暮色，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。
但熟悉他的人都清楚，当季老爷子沉默的时候，往往才是风暴来临的前兆。季承这番看似为家族着想的“劝谏”，已经成功地将一场关于商业策略的争论，引向了关于权力、野心和忠诚的敏感地带。
良久，季文忠才淡淡地开口，声音听不出情绪：“云淮呢？”
季承心中一凛，知道父亲这是要亲自过问了，连忙答道：“应该在他自己那边。我这就让人叫他过来？”
季文忠摆了摆手：“不用。让他忙他的。”
他重新拿起那两枚核桃，在掌心慢慢盘动着，眼神幽深。
“这件事，我知道了。”他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，便不再多言。
但季承知道，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。他低眉顺眼地应了一声“是”，退出了书房，掩上门的刹那，嘴角难以抑制地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。
书房内，季文忠独自坐着，脸上的温和渐渐褪去，只剩下属于掌权者的精明与冷厉。他拿起内线电话，拨通了一个号码，沉声吩咐：
“去查一下，云淮昨天见了谁，说了什么。特别是……关于顾家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