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去擦,只是混着泪水大口嚼着,米粒的温热顺着食道滑下去,把她这条在苦水里泡了大半辈子的老命都烫得舒展起来。
旁边那个因为长期营养不良,总是浮肿的小石头,塞了满嘴的饭,腮帮子鼓得像只偷藏松果的小松鼠。
他嚼着嚼着,忽然“哇”地哭出了声,不是疼,也不是饿,而是被这种纯粹的幸福感击溃了防线。
“陶娘子……幸亏……谢谢……”张力走到林晚身边,这个在饥荒面前从未低过头的中年汉子,此刻红着眼眶,哽咽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陶若云明白,饼不用再画了,张叔已经吃饱了。
四周此起彼伏的,是压抑的抽泣声,是狼吞虎咽的咀嚼声。
夕阳正一点点沉下去,给这片干裂的土地镀上一层温柔的金红色。
陶若云靠在大树上,看着眼前这群在死亡线上挣扎了太久的人,此刻却因为一碗最朴素的白米饭,哭得像一群重获新生的孩子。
她似乎又明白了一些,她和愫愫到了这里的意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