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扯淡!金先生自己写的戏,犯得著偷她的曲?」
「那可不好说。」
「柳如是的《桃花扇》曲,比金先生的戏早了两年呢————」
说书人修士不得不连连提醒:「安静!安静!斗法还没开始,诸位莫要妄下定论!」
金圣叹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文章是命根,脸面是脊梁,哪个都折损不得。
柳如是看似轻飘飘的玩笑,却是在暗指他的《桃花扇》乃剽窃之作。
以至于金圣叹无论如何也淡定不了。
「荒谬。」
「《桃花扇》戏文,乃金某与门下弟子历经数月排演、反复推敲而成,字字句句皆出肺腑,不从他处汲取灵感」。」
柳如是连忙欠身,温婉中带著歉意:「金先生息怒,是妾身失言了。」
自知著了算计,金圣叹深吸一口气,将拍板重新端稳:「你我境界相当,同为【伶】道修士,争来争去不过口舌之利————不如就在这台上分个高低—看看是你谱的《桃花扇》曲高妙,还是我作的《桃花扇》戏文更胜一筹。」
柳如是嘴角上扬:「愿如君意。」
二人再无多言。
柳如是舒展怀抱,将琵琶端正架好。
左手按弦,右手轻抚琴面,闭目凝神片刻。
「铮—」
凄婉的弦音破空而出,如泣如诉,如怨如慕。
初时绵长舒缓,如山间溪流,涓涓不绝。
继而高低起伏,婉转跌宕,似女子泣诉衷肠,又似杜鹃啼血。
寻常琴声根本无法覆盖如此广袤的空间,遑论传到场外。
柳如是却将胎息九层的浑厚灵力,尽数汇入琴弦之中,催动音律扩散。
不少观战修士施展瞳术,能看到柳如是弹奏时,周身空气随灵力震动,泛起透明涟漪。
金圣叹立在对面,微微点头赞道:「果然是秦淮绝响。」
「可惜,金某也有好戏。」
拍板敲响。
与琵琶的婉转缠绵截然不同突兀、硬朗、干脆,蛮横。
「邦、邦、邦」
每一声都精准地卡在琵琶曲间隙,如同一个不速之客,将缠绵悱恻撕得支离破碎。
柳如是眉头微蹙,左手按弦变换把位,将被打乱的音律重新规整。
金圣叹却不给她喘息的机会,一边持续敲击拍板,一边字正腔圆,抑扬顿挫:「列位看官,且说那崇祯一十六年,大明江山风雨飘摇。金陵城中,秦淮河畔,有一书生,姓侯名方域,表字朝宗————」
《桃花扇》戏文开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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