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了前世身着这些衣服的自己。
心脏动的异样,在武君稷胸腔里叫嚣着难受。
一瞬间的怀疑过后,武君稷便冷静否决,这些衣服,绝不是周帝‘特制’来膈应他的,对方不会出这么上不得台面的招式。
主谋是武均正。
但这些衣服,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,被触痛旧伤的第一反应,让他正视了过往对周帝的疑心。
他疑心周帝有前世记忆。
疑心一起,八年前老登脱口而出的‘病帝’,刹那破土,长出疑枝疑果。
十年过去,武君稷对很多事有了不同的认知,在盛世王朝宏图大业面前,私人情仇只能分到很小一块地方。
无人捅他旧伤,武君稷放任自流,一旦被碰了,心会先理智一步给出反应,这是心病,心病不除,烦恼永在。
十年间,他借李九将前世的记忆和情绪体会了上百次。
一次又一次自我反思,将自己的内心剥的精光,将最软最嫩的肉赤裸裸晒在太阳下,秤出精贵的二两真意——他不想杀周帝。
并非为‘父爱’动容,在很早很早之前,他的潜意识已经给出了答案,父亲可以杀,母亲不可以,这是他无数次起杀心又按耐的缘由,这是他愿意与周帝和平共处有商有量的根源。
武君稷不否认,他享受周帝对他的偏爱,这份享受源自人类对权力最原始的欲望,源自人性中对高位者折腰的兴奋。
他喜欢周帝的偏爱,可这份偏爱不参与重大决策。
他想杀周帝和不杀周帝,两者并不冲突,他恨周帝和愿意与周帝和平共处也不冲突,他喜欢所谓的‘父爱’和从不为‘父爱’退让心软亦不冲突。
‘人’字,一撇为矛,一捺为盾,人本身就是一个矛盾体,哪来的非黑即白非喜即恶。
他不想杀周帝,但也不想继续糊涂。
周帝是一切恩怨的起点,亦该是一切恩怨的终点。
武君稷不需要任何人的救赎,因为强大的人拥有自洽的勇气和能力,他会去找自己的出路,放过自己。
他要知道,今生的周帝,是不是前世的周帝。
无论周帝是哪个周帝,他都不会杀他,但他对今生周帝是这番态度,对前世周帝又是另外一番态度了,二者待遇不能相等。
有些事,分明白了好,省得两人演的膈应,伤了他的宏图霸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