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时辰,门外传来了嘈杂的车轮声和吆喝声。
「让让!让让!冰棺到了!」
小魏的大嗓门在胡同口就响了起来。
秦庚起身推门出去,只见四五个精壮的汉子,喊著号子,抬著一口黑漆漆的大棺材进了院子。
这棺材看著比寻常的要高大许多,底下带著一层厚厚的隔仓,透著一股森森的寒气。
「这是「如意寿棺」,也就是咱们俗称的冰棺。」
陆兴民满头是汗地跟在后面,指挥著汉子们往屋里抬:「慢点!慢点!别磕了门框!
抬起来!好嘞,进!」
几名汉子显然是做惯了这行的,配合默契,将沉重的冰棺稳稳地放在了堂屋的正中央。
接著,便是往那隔仓里填冰。
一块块切割整齐的透明冰砖被塞了进去,随著冰块的撞击声,屋子里的温度似乎都跟著降了几分。
「起灵—入棺!」
陆兴民高喝一声。
秦庚上前,抱起朱信爷的上半身,陆兴民托著下半身,两人小心翼翼地将老爷子放进了那铺著黄绸软垫的棺材里。
盖上那层特制的透明盖板,寒气被锁在里面,朱信爷的面容在玻璃下显得有些朦胧,却也更加安详,仿佛时间就在这一刻被冻结了。
刚安顿好冰棺,胡同口又传来了一阵震天的响动。
「滴——答——滴—」
那是唢呐特有的高亢声响,穿透力极强,瞬间撕裂了午后的沉闷。
紧接著是笙、管、笛、箫混合在一起的乐声,虽然还没成曲调,但那股子热闹劲儿已经扑面而来。
秦庚抬头看去。
只见一行十几个人,浩浩荡荡地进了院子。
这帮人穿著统一的青布褂子,腰间系著白布带子,手里拿著各式各样的家伙事儿。
打头的是个白胡子老头,看著得有六十开外了,身板却挺得笔直,手里攥著一把被盘得油光锃亮的老唢呐,那唢呐杆子上还系著红绸子。
「这是孙家班的班主,人送外号唢呐孙」。」
陆兴民凑到秦庚耳边,低声介绍道:「这可是咱们津门卫响器行当里的泰斗,也是最大的白事班子」
「寻常人家花大价钱都未必请得动他亲自出场,这回我一说是朱信爷的事儿,老头二话没说,带著全班底的人马就来了。据说他和信爷有旧。」
秦庚心中一动,目光落在那个白胡子老头身上。
那老头进了院子,原本板著的脸在看到堂屋正中央那口黑漆漆的冰棺时,瞬间就垮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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