眶子都青了,像是挨了记狠的。
走在徐春身边的,是一个身形更为壮硕的中年汉子,他叫金河,为人仗义,平日里话不多,但手上的力气是窝棚里最大的。
金河能去码头干脚夫,赚的多多了,但他受过徐春的恩,一直都搁这拉车,硬是没去。
这徐金窝棚,一半的名字就来自于他。
剩下的几人,都是跟著徐春和金河从乡下来的同乡,在这津门抱团取暖,混口饭吃。
窝棚里的气氛瞬间压抑到了极点,空气中弥漫著一股子汗臭、药酒味和压抑不住的怒火。
「叔……金叔……」
秦庚的声音有些干涩,他看著几人身上的伤,一颗心沉了下去,「你们没吃大亏吧?」
他最怕的就是看到谁断了胳膊断了腿。
在这九河下梢之地,手脚就是命根子,一旦废了,那这辈子也就完了。
好在大家看起来健全,倒是没落下残疾。
徐春没有说话,只是走到秦庚身边,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,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他张了张嘴,最后却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。
「没吃大亏,算是出了口气。」
徐春的声音沙哑,带著一股子难以言喻的疲惫,「车,是要不回来了。」
「把头发话了。」
徐春接著说道,眼神里充满了无奈和不甘,「你过界拉活在先,坏了规矩。赖头那边,算是替南城车行的教训教训你。这事儿,就这么揭过去了。」
「他娘的!」
金河忍不住啐了一口,因为牵动了嘴角的伤口,疼得直咧嘴,「那赖头下手黑著呢,那叫教训?那他妈是想把小五往死里打!」
「行了,少说两句。」
徐春闷声喝止了他,然后从身后,将一样东西推了进来。
「吱嘎——」
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响起,一辆破旧的板车被推到了秦庚面前。
「把头说,不能让你断了生计。」
徐春指著那辆板车,语气里听不出是悲是喜,「给你整了个旧车,算是从车行租的,我付了三个月的租钱。」
秦庚的目光落在那辆板车上,久久没有移开。
他的新车,是一辆正经的「洋车」。
黄铜的车把擦得锃亮,能在太阳底下晃人眼。
车身是考究的黑漆,车座是牛皮的,里面填充了棉花,坐著舒坦。
最要紧的是那两个轮子,是实心的胶皮轮,跑在青石板路上又快又稳,几乎没什么颠簸。
拉著这样的车,才有资格去那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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