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慢悠悠的,“这纸是竹纸,薄,劲小,你用力大了就破了。”
沈砚舟很认真,眉头微微皱着,手指捏着镊子,一点一点地往污渍边缘靠近。他的手很大,指节突出,拿惯了钢笔和文件的手指,捏着那把小镊子,看起来有点笨拙。
“你这样不行。”林微言走过去,在他旁边坐下来。
沈砚舟抬起头,看到她,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你来啦。”
“嗯。你这个角度不对,镊子要斜着进,不能直着戳。”她伸手调整了一下他手里的镊子,“对,这样。然后从边缘往里推,不是往外抠。往外抠会把纸纤维带起来。”
沈砚舟照着她说的试了一下,污渍的边缘果然翘起来了一点点。
“是这样吗?”
“嗯。慢一点。”
陈叔在旁边看着,笑了一下,背着手走了。
两个人坐在旧桌子前,头顶是一盏不算亮的台灯,周围全是书。空气里有旧纸张的味道,有点酸,有点甜,像是发酵过的茶叶。窗外有人在说话,声音模模糊糊的,隔着一层墙,听不清在说什么。
林微言看着沈砚舟修那页书。他的手指很稳,比看起来要稳得多。污渍一点一点地被揭下来,露出下面干净的纸面。虽然颜色比周围深一些,但至少干净了。
“你手挺稳的。”她说。
“以前打官司的时候练的。写材料、翻卷宗,手不稳不行。”
“那不一样。修书的手稳,是慢的稳。你那是快的稳。”
沈砚舟想了想。“好像还真是。”
他继续修,林微言在旁边看着。两个人谁都没说话,但那种安静不尴尬,反而很舒服。像是一首曲子,中间有一段休止符,不是停了,是在等下一个音符进来。
修了大概一个小时,沈砚舟把那页书上的污渍去掉了。他放下镊子,长出了一口气。
“比写一份辩护意见还累。”
“多练练就好了。”
“你练了多久?”
“从学这个专业开始算,快十年了。但真正上手,是在工作之后。书修得越多,胆子越小。刚学的时候什么都敢动,现在动一笔都要想半天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不知道你动的那一笔,会不会毁掉这本书。有些东西,坏了就是坏了,修不回来的。”
沈砚舟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林微言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,低下头,拿起桌上的镊子,假装在看那页书。
“微言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。”
她没有接话。
“我不会再走了。”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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