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砚却在这时站了起来。
他没有急着提交第二道封堵,也没有立刻去堵轮转确认窗口。他只是把自己的手机放到桌面上,调出刚刚保存下来的三张截图,一张是侧影分支,一张是轻负缓坡调用链,一张是微尘回写触发备注。
“三张图先封存。”他说,“一张不丢。我们今天不跟他们拼谁更快,拼的是谁更接近阈值,谁就先暴露。”
“你准备怎么做?”副总监问。
周砚看着那条68%的阈值线,缓慢吸了口气。
“把阈值往前推半格。”他说。
这句话一出口,几个人都抬起头。
不是因为惊讶,而是因为听出了那里面的危险和精确。
往前推半格,不是强攻,不是冒进,而是把系统逼到一个刚刚足以让微尘反咬、却又还不至于彻底崩盘的位置。只有到了那里,轻负才会露出本质,缓坡才会露出尽头,阈值才会自己发红。太早不行,太晚也不行,刚好半格,最能让对方的补写动作变成明面痕迹。
“半格够吗?”林序低声问。
“够。”周砚说,“不够的话,后面那一步就只能让下一章来接。现在不能越过去。”
他说得很轻,却很稳,像已经把下一步和底线都算好了。
信息中心主任没再问,直接把微尘回写的原始触发包导了出来。周砚站在屏幕前,看着一串串细小的日志碎片落进封存目录,忽然有一种很清晰的感觉:这不是一次正面硬碰,而是一场把灰从坡上剥下来的活。剥得越细,越能看见那条缓坡尽头到底藏着什么。
而现在,尽头已经露出一点边。
不是刀,不是墙,是一条将要被阈值逼出来的裂缝。
周砚把那条68%的承载线截了图,命名时只用了四个字。
微尘咬线。
他按下保存,随后抬头看向副总监。
“把归档组的补写建议和轮转确认窗口一起做并排对照。”他说,“别让他们把微尘单独洗成正常。今晚之前,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知道,轻负不是轻,阈值也不是给他们留的缓冲。”
副总监缓缓点头。
窗外的天色不知什么时候暗了下来,玻璃上反出一层冷白的灯影,像整座楼都被罩进了一个更安静的壳里。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在继续工作,键盘声、鼠标声、纸张翻动声交错成一片,却没有谁再说话。
因为他们都清楚,真正的见血还没到。
只是微尘已经开始反咬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