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名页被拉长到第五行时,会议室里那种压着人喉咙的静,忽然变得更深了。
不是没人说话,而是所有人都在等一个更明确的答案。
周砚盯着屏幕上那一排字段,手指停在触控板边缘,没有立刻落下去。他很清楚,问名页这一步一旦补上,就不只是把签名从模板里剥出来那么简单了,而是把所有准备落印的人,一起拽到灯下。谁的名字能落,谁的授权从哪来,谁是被带着走的,谁是主动下刀的,都会在这张页上现形。
可他此刻盯着的,不只是这张页。
还有那条跳板链路。
临时连接机、外协运维、风险域中继、签发模板、留白位、BSO017。几样东西本来像散在各处的砂粒,可现在它们已经开始互相吸附,结成一根肉眼看不见却足以勒断喉咙的线。真正麻烦的地方就在这里,表面上像是模板和签名的问题,实际上底下还有一层更深的手。那层手不直接落刀,它只负责把桥先抽走。
桥断了,人就会踩空。
踩空的时候,最先摔下去的不是文件,是解释权。
“先别填最后一列。”周砚忽然开口。
顾明手一顿,抬头看他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最后一列不是给人回答的。”周砚说,“是给对方咬人的。”
林序眉头皱紧:“咬人?”
“对。”周砚把屏幕往前拉了一点,指着第六列空白,“你们看这里,‘是否愿意对签发后果负责’。这句表面上是责任确认,实际上是诱饵。只要有人在这里写下‘愿意’,后面再把签名补上,系统就会默认这个人已经接住了整条签发链。可一旦后面出事,他们就能反咬一句:当时是你自己愿意的。”
纪检负责人神色微变。
“也就是说,这列本身就是用来设套的。”
“对。”周砚说,“它不是问责,是引责。问名页如果直接照着这六列走,最后一列会把所有人的动作往同一个方向推。看起来是在问责任,实际上是在引导责任先落到签名人身上,再从签名人身上往外扩散。可真正的责任不该这样转。真正的责任链,应该先确认桥在哪,谁搭的,谁拆的,谁动了中继,谁让桥在签名前断掉。”
他说到这里,手指在“临时连接机”那一行轻轻点了点。
“桥断时,名字才会乱。”
会议室里没有人插话。
只有顾明快速敲击键盘的声音,像一颗颗细小的钉子被敲进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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