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砚眼神一沉,连呼吸都慢了半拍。
“谁让他们进来的?”他问。
门外那名信息中心的人额头见汗,声音压得很低:“不是我们放的。他们走的是董事长办公室的访客通道,带了临时授权。说是收到状态异常提示后,按流程来确认边界。”
边界两个字一落,机房里的人都静了一瞬。
周砚几乎立刻明白,对方不是临时赶来,而是等这个口子很久了。失温触发一出,重组方就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进场,秘书办也有了“必须公开说明”的台阶。两边看似在走不同流程,实际上都在朝同一个东西挤压过去:谁先定义边界,谁就能决定这次异常是事故,还是有人动了手。
许衡没有回头,只低声问:“让他们进哪间?”
“隔壁的临时说明室。”
“先拖十分钟。”周砚说。
他转身把终端上的证据包又核了一遍。刚才那段影子节点退栈、冷阈值重设、状态页同步的链路,已经全部封进只读库,时间戳也按序归档。现在不能让任何新动作混进来,否则重组方一旦进门,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会被他们改写成“技术沟通”。
“把发函草稿目录的访问日志开到大屏。”周砚说。
许衡看了他一眼,没问为什么,直接让技术人员投屏。屏幕上很快跳出一排近期访问记录,最刺眼的是那条刚刚生成的外部查看请求,来源是重组方的审计终端,目标正是那份《关于备份机房灾备核验状态异常的临时说明》。
周砚盯着那行记录,忽然笑了一下,笑意却很冷。
“他们不是来问原因的。”他说,“他们是来确认,哪一份边界能先写进纸里。”
孙煜站在一旁,脸色已经恢复成秘书办惯常的那种平整,可那平整里明显多了点发紧的僵。他显然也意识到了,这一步一旦被对方接住,后面就不是单纯的补签、补盖章、补回执了,而是整个并案解释权会被挪走。
“周砚,”孙煜开口,语气硬得像在压一根钉子,“重组方进场,你最好别把话说死。”
“我不说死。”周砚转过身,“我只说清。”
他说完,直接点开那份被隔离的正式草稿,把签发页、状态页和落名失效提示并排放在一起。三块内容像三根钉子,钉在同一张桌面上:签发页是空的,状态页写着失温,落名记录停在孙煜那一跳。只要其中一块被动,整份说明就会变成可追溯的反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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