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界要守,守的就不再只是今天。
周砚把那句话说完,会议室里静了两秒,像所有人都在等那条看不见的线自己落地。窗外天色已经亮到发白,灰光贴在玻璃上,像一层薄薄的封条,封住的却不是屋里的人,而是外面正在逼近的解释权。
顾明先反应过来,低声问:“裂缝先动,是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,边界一旦被逼到尽头,最先松的不会是门。”周砚把封皮放回桌上,手指在那行《年度变量说明会归档包》上停了一瞬,“会先松的是年与年之间那层缝。今天他们试的是变量,明天就会试年份怎么分段。只要分段松了,很多本该连在一起的责任,就能被拆成两年、三年、几个阶段,最后谁都说自己只管了其中一段。”
许衡没有插话,但眼神已经沉了下去。
他比谁都清楚,组织最怕的不是某一次违规,而是违规被包装成阶段管理。阶段一旦成了屏障,追责就会像打在软木上,表面钉住了,里面却全散。
陆律把平板转过来,屏幕上是刚刚拉出的修订链。第三版外发之后,秘书处共享页又在五分钟前发生过一次微小访问,访问时长只有十一秒。
“有人刚看过。”她说,“看的是封皮,不是正文。”
“这就够了。”周砚看着那条访问记录,“他们不是来核内容的,是来确认名字有没有被我们按住。只要名字还在他们手里,后面的动作就能继续往内部材料里塞。”
话音刚落,门外又传来敲门声,这次比之前更重。门一开,董事会秘书处的人站在外面,脸色比纸还白,手里拿着一只没有封口的文件袋。
“周总,”对方开口时声音有点紧,“秘书处要求再加一项补充说明,今天这份归档包要同步挂到年度回看目录下,方便后续复核。”
“年度回看目录?”顾明冷笑了一声,“他们连退路都准备好了。”
周砚没接那句话,只是伸手接过文件袋,抽出里面那张补充单。
上面只有三行字。
`归档级别:内部`
`挂载目录:年度回看`
`异常处理:以最新解释为准`
这三行字像一把细刀,干净,短,却正好切在裂缝上。
“看见没有。”周砚把单子推给众人,“他们现在不是想把今天收掉,而是想先把今天挂回过去。挂到年度回看里,等于把今天变成昨天的一部分。昨天能解释今天,今天就不能解释昨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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