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峻。”陆律说,“但他的签名在当天之后被系统自动覆盖成了外包组统一签收。”
周砚眼神一冷。
“这就对了。”他说,“他们不是临时借壳,是先把签收人抹掉,再把壳留给夜路用。影子成本一开,最先被抹掉的永远是底层签字人。可只要签字人被抹掉一次,后面每一次回潮,都会更容易见血。”
窗外忽然响起一阵短促的车鸣,像有什么车辆正驶入园区。紧接着,走廊里传来一串更密的脚步声,停在会议室门外。
门被敲响。
这一次没人再问是谁,因为门外站着的人,已经用那串脚步提前回答了。
法务助理推门进来,脸色白得厉害,声音压得发紧:“周总,秘书处和董事会办公室要求现在就把‘结案回潮专卷’的目录方案确认一下。四点的会,提前到三点半预审。还有——”
他停了一下,像是不知道接下来这句话该不该说。
“还有什么?”周砚问。
“还有,重组方那边刚发来补充意见,说夜间回收记录必须与人员责任同步核对,不然不予进入正式结案。”
顾明猛地抬头:“他们要人先认账。”
“不是认账。”周砚站起身,声音沉得像落地的铁,“是先放血。影子成本一开,结案回潮就要见血,他们现在是在抢着决定谁先流。”
屋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。
周砚把桌上的三份卷宗一一收拢,动作不快,却极稳。他知道这一刻已经不是单纯的材料并案,而是把一条长期藏在夜里的黑账,拖到白天,让它必须开始出声。
“走。”他说,“去预审会。”
顾明跟上来的时候,手心全是汗:“你准备怎么开口?”
周砚把文件袋抱在怀里,脚步没有半点迟疑。
“先问他们一个问题。”他说,“影子成本谁出的,结案回潮就该先见谁的血。既然他们要复核夜路,那就先把夜路上所有替人吞代价的人,一个个点出来。”
走廊尽头的冷白灯一盏盏亮着,像一排没有表情的眼睛。周砚穿过那条灯下的通道时,影子落在地砖上,被拉得很长,长到像另一条路。
而那条路,正通向下午三点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