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手让献祭失去了方向。原本应该被献出去的是周砚,是这份并案材料,是那场说明会;可现在,献祭链条被强行翻了个面,开始反咬边界公开本身。边界一旦被公开,就不再只是他们的盾,也会变成他们的罪。
“你疯了?”那人低声问。
“没有。”周砚看着他,“我只是让你们自己咬自己。”
顾明这时已经把第二屏也接通,屏幕上跳出一串被高亮的权限路径,最末端是一行极小的字:边界公开草案编辑权限,来源于会场主位临时转签。
会场里又是一静。
那人盯着那行字,脸上终于出现了一瞬间真正的空白。
他知道完了。
边界公开的那一刻,献祭原本是为保装置不死;可现在,装置失温已经被确认,草案又暴露了编辑痕迹,边界公开反而成了最难洗的证据。反咬不是情绪,而是流程。流程一旦反向运行,所有为了维持温度做出的动作,都会变成烫手的炭。
周砚看着对方,语气依旧很稳。
“现在还想签吗?”
那人喉结动了动,没有答。
因为他已经看见,门外走廊里那批本该来抢材料的人,突然全停住了。他们不是不动,而是在等另一个更高层的口径落下。也就是说,边界公开一旦被钉实,边办那边也会立刻切换态度,开始寻找新的献祭对象。旧刀已经亮了,谁握刀,谁就得割人。
而下一刀,必然会落在方进场的人身上。
周砚抬头看向门口那道刚刚收回去的侧影,眼神像一把慢慢合拢的锁。
“你们既然选择了开始献祭,”他说,“那就别怪我让边界公开之后,反过来咬你们。”
会场内外,风声彻底变了。
门缝里那盏红灯又闪了一下,亮度更低,像一台已经开始失温的机器在艰难喘息。与此同时,走廊另一头,一道陌生而稳的脚步声,正穿过越来越乱的回声,朝着门口直直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