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8:12,城市的晨光还带着一种未完全醒透的灰白,周砚已经坐在工位前,把两份材料各打印了三份。
第一份:《事实时间线(DLP/302追溯/开放日现场事件)V1.0》——每一条事实后面都对应“证据形态+存放路径+时间戳+哈希短码”,像一张把混乱钉死在规则里的网。
第二份:《交付影响评估(风险成本/节奏连续性/甲方信任)V1.0》——不写情绪,不写评价,只写“如果中断,会发生什么;我做了什么,避免了什么;目前结果是什么”。
他把两份材料按顺序装进透明文件袋,贴封条、签名、写时间“08:21”,再在封条角落补一条细小斜线:未拆封。像在提醒自己,也像在提醒任何试图改写事实的人——这里面的东西,一旦打开,就只能在可复核的路径里流转。
08:34,高岚的消息又弹出来一条:“会议室在内控层,门禁需要我带你上来。到楼下给我发消息。”
周砚回:“08:50到。”
他站起身,把电脑锁屏,手机调到静音模式,只保留录音快捷键置顶。走出工位时,隔壁同事抬头看了他一眼,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——一部分是佩服,一部分是避险的本能。越是像这种节点,越多人选择把自己缩成影子,避免任何“站队”的痕迹。
周砚不在意这些。他只在意一件事:今天这场会,不能让“管理不当”四个字成为万能解释。
08:49,他到楼下大厅,抬头看见内控层专用电梯口的指示灯亮着。高岚已经等在那儿,手里拿着门禁卡和一个薄薄的文件夹,见到他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透明袋,点了点头:“带了?”
“带了。”周砚把袋子举了一下,“未拆封。”
“很好。”高岚刷卡,电梯门滑开,“今天别多说动机,只说证据。你要做的不是抓人,是让他们没法把锅扣回你身上。”
周砚看着电梯镜面里自己略显苍白的脸,声音很稳:“我只要一个东西——书面中间结论。把责任链条和权限处置写清楚。”
高岚轻轻呼了口气:“梁总在,会有结果。”
09:00整,内控会议室。
门一推开,空气里就是那种典型的“上层会议室味道”:冷气偏足、地毯吸音、茶水淡淡的苦香,墙上挂着一块电子屏,显示着会议议题——《熙湖云庭项目阶段性异常事件复盘及责任链条初步界定(内部)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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