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海七号平台的残骸在晨曦中缓缓下沉，像是一头死去的巨兽，最终被黄浦江的泥沙吞没。
毕克定站在直升机舱内，黑色的风衣已经被鲜血浸透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指尖还在微微颤抖。玉佩的裂纹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，正从他的掌心蔓延到手臂，再顺着血管，一路烧向心脏。
【警告：星际权限关闭。】
【传承者生命力透支：73%。】
【卷轴进入休眠状态，预计恢复时间：72小时。】
【警告：休眠期间，传承者将无法调用任何财团资源。】
冰冷的提示音在意识深处回荡，像是来自深渊的审判。
毕克定靠在舱壁上，闭上了眼睛。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一点点抽离，像是灵魂被撕成了碎片，每一片都在风中哀嚎。
“克定！”
笑媚娟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，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。
毕克定没有回应。他想说话，但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，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。
“克定，你听到我说话了吗？！”笑媚娟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几乎要刺穿耳膜，“你回答我！”
毕克定勉强睁开眼睛，视线已经模糊成一片。他看到直升机的舱门被推开，一道身影冲了进来，带着海风的咸腥和某种熟悉的香气。
是笑媚娟。
她什么时候上的直升机？
毕克定想问，但嘴唇动了动，没有发出声音。
笑媚娟跪在他面前，双手捧着他的脸。她的眼眶通红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，却倔强地不肯落下。
“你看着我！”她低声喝道，声音里带着颤抖，“毕克定，你看着我！”
毕克定勉强聚焦视线，看到了她眼底的血丝，看到了她紧咬的下唇，看到了她脖颈上因为用力而暴起的青筋。
他想笑，但嘴角刚勾起，就牵扯到了胸口的伤口，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别……别哭。”他终于挤出了三个字，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。
“我没哭。”笑媚娟咬着牙，眼泪却顺着脸颊滑落，滴在他的手背上，滚烫得像是要灼穿皮肤。
她低下头，将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，呼吸急促而紊乱。
“你答应过我，”她低声说，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，“你说你会活着回来。”
毕克定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消散，像是沉入了深海，四周是无边的黑暗和寂静。他能感觉到笑媚娟的体温，能听到她的心跳，能闻到她发丝间淡淡的香气。
但他已经快要抓不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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